“海棠,你打扮一下,去侍奉世子爺吧。”
安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趙曼香端坐在上首,吐出這麼一句話。
跪在堂中的海棠,怔怔看着趙曼香血紅血紅的薄脣,有些恍惚。
前世,也是春日午後,也是在這裏,趙曼香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海棠毫不猶豫地回答:“奴婢寧死不願當妾。”
她態度堅決,趙曼香惱羞成怒,將夫妻不睦的怨氣全都發泄在了她身上。
心狠手辣的趙曼香將她帶到一處偏僻的房間,用鐵鏈子把她鎖在牀上,找來好幾個骯髒粗鄙的下人,狠狠折磨凌辱了她幾日。
之後,趙曼香猶不解恨,命人灌藥毒啞了她,剜去了她的一隻眼睛,打斷了她的一條腿,將她丟去負責清洗整個國公府的恭桶。
海棠滿身病痛,苦苦撐了幾年,死在了某個春天到來之前......
鴉羽一般的睫毛猛地抖動了幾下。
太痛苦了。不堪回憶!
“少夫人問你話呢,你聾了不成?!”少夫人的心腹大丫鬟杜鵑總是狐假虎威訓斥她。
陡然驚醒,海棠抬眼看向趙曼香,眼神堅定:“奴婢忠於少夫人,少夫人讓奴婢做甚麼,奴婢就做甚麼。”
趙曼香攥緊了羅漢椅的扶手,勉強笑道:“很好,奴婢就該聽主子的話。擇日不如撞日,今夜你就去伺候世子爺吧。”
“奴婢遵命。”海棠伏地跪拜。
……
不知哪裏吹來了一陣風,燭火搖曳,像是隨時都會熄滅,書房裏忽明忽暗,海棠的心也隨之七上八下。
“世子爺,奴婢原是粗使丫頭,甚麼活兒都能幹,掃地、擔水、燒火、劈柴、洗恭桶......奴婢都可以做。求求您留下奴婢吧。”
帶着哭腔說完,海棠不安地等着,可過了片刻,依舊聽不到甚麼動靜。
她偷眼看了看盛懷瑾。
盛懷瑾正手拿一本書看着,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她的話。
“世子爺,奴婢......”
“出去!”
盛懷瑾身子往後靠了一些,用修長的手指按了按額頭,顯得頗爲不耐煩。
海棠想起趙曼香收拾人的手段,心慌起來,泣不成聲:“世子爺,少夫人罵之前派來的那兩個丫鬟是廢物,已經把她們折磨死了。少夫人說她倆是病死的,直接命人將屍首扔到了亂葬崗......世子爺,您留下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奴婢當牛做馬伺候您......”
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着,海棠砰砰砰地磕頭......
額頭傳來疼痛,海棠的頭腦卻清醒了一些,她突然想起了甚麼。
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海棠抓住了一閃而過的念頭,哭道:“世子爺,奴婢的小名叫歲歲。奴婢要是真被少夫人打死了,求世子爺發發善心,讓人給奴婢立個墓碑,刻上‘歲歲之墓’這四個字。將來爹孃要是來找,也好將奴婢的屍骨帶回家鄉。”
盡力了。
如果這還沒有用,也只能認命了。
銅壺滴漏聲聲,海棠啜泣着,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