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色沉沉，張家的燈火卻格外明亮。

王叔早已備好了晚飯，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劉純坐在餐桌旁，目光空洞，手中的筷子遲遲未動。

張莫愁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她低頭瞥了一眼，眼神驟然暗沉，像是被甚麼刺痛了一般。

她心不在焉地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劉純碗裏，動作機械而麻木。

劉純的筷子一頓，王叔也愣住了，忍不住出聲提醒：“小姐，您忘了劉先生對牛肉嚴重過敏嗎？”

張莫愁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將牛肉挑走，又換了一個乾淨的碗遞給劉純，語氣裏帶着幾分敷衍的歉意：“純兒，對不起，公司出了點事，我一時分心了。你先喫，我處理完就回來。”

她說完，便匆匆起身離開，背影顯得格外倉促。

劉純低頭看着碗裏的飯菜，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般，難以下嚥。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條消息提示。

劉純點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刺眼的聊天截圖。

“莫愁，新買的套到了，要不要試試？”

“小東西，等着我。”

他猛地關掉手機，彷彿這樣就能將那些不堪的畫面從腦海中抹去。

可那些文字卻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張莫愁離開後，劉純的眼淚終於決堤。

他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桌布上，暈開一片潮溼。

桌上的蛋糕還靜靜地擺在那裏，上面寫着“戀愛七週年快樂”的巧克力牌子顯得格外諷刺。

他拿起叉子，一下又一下地將牌子戳得稀爛，彷彿這樣就能將心中的痛苦一併碾碎。

夜晚十點，張莫愁依舊沒有回來。

劉純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他蜷縮在牀上，像一隻被遺棄的貓，孤獨而無助。

馬嘉德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發來，圖片、視頻，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割開他最後的防線。

他明知不該看，卻還是忍不住點開了視頻。

畫面中，凌亂的牀單上散落着撕爛的背心，馬嘉德的聲音得意而挑釁：“莫愁，你和純兒哥也經常這樣嗎？”

張莫愁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情慾的喘息：“當然沒有。”

劉純猛地關掉視頻，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抬頭看向牆上掛着的結婚照，照片中的張莫愁笑得溫柔而深情，彷彿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可如今，這張照片卻成了最大的諷刺。

馬嘉德的消息還在不斷傳來，劉純已經沒有勇氣再點開。

他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無聲地抽泣着，彷彿這樣就能將所有的痛苦隔絕在外。

“還有半個月，只要再堅持半個月，我就能離開她了。”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彷彿這是唯一的救贖。

第二天一早，劉純走出房間時，張莫愁已經坐在客廳裏。

見他出來，她急忙起身，臉上寫滿了擔憂和自責：“純兒，對不起，昨天因爲工作疏忽了你。”

劉純看着她，那張美豔的臉上滿是關切，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他沉默地走到餐桌旁，張莫愁立刻爲他盛了一碗粥，又遞上一個包子，語氣溫柔得讓人心碎：“快喫吧，別餓壞了。”

這時，她才注意到劉純紅腫的雙眼，心裏一緊，語氣頓時慌亂起來：“純兒，眼睛怎麼腫了？是哭過了嗎？還是哪裏不舒服？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劉純側過頭，不想看她那張虛僞的臉，聲音沙啞而疲憊：“昨晚做了個噩夢，沒甚麼胃口。”

“甚麼夢？”張莫愁眉頭緊鎖，焦急地追問。

“你不會想知道的。”劉純紅着眼眶，聲音裏帶着一絲哽咽。

張莫愁伸手想抱他，劉純卻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揉了揉眼睛，低聲說道：“沒事，就是夢見我們沒有結婚。”

張莫愁心疼地將他攬入懷中，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語氣堅定而溫柔：“純兒，你比我的命還重要。如果不能和你結婚，那和讓我去死有甚麼區別？還有半個月我們就結婚了，你不要多想，好嗎？”

劉純靠在她的懷裏，鼻尖縈繞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裏卻是一片苦澀。

他閉上眼睛，默默地問自己：“是嗎？那半個月後，你真的會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