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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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我在一片血紅色的濃霧裏。

意識還沒清醒，耳邊就響起一道機械聲：

【綁定成功，副本開啓中…】

睜開眼，我被拉回了遊戲。

我又成了那個副本里不起眼的村莊女孩，一身白裙扎着麻花辮，站在路口歡迎玩家的到來。

我剛張嘴，遊戲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注意：該NPC疑似存有過往記憶，建議遠離，以免影響體驗。】

我愣了愣，下一秒有兩個人從天而降。

是季淵和黎薇。

我站在他們面前，聽見黎薇笑着說：“這地方好熟悉啊，這副本劇情不就是你和時晚清的戀愛故事嗎？”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數據我已經刪過了，她現在不過是一具空殼。”

聽到他的話，我鼻子發酸。

明明他曾爲我畫下這個鎮子的第一張圖，說這是我們愛情故事的起點。

他還牽着我的手，在湖邊一字一句念我寫的臺詞，唸的比我還熟。

我笑他幼稚，他說這是他這輩子唯一想親手演完的劇本。

可現在，我站在原地，他們卻在我設定的劇情裏擁吻。

我成了看客，成了沒被刪除乾淨的殘影。

黎薇捂嘴輕笑：“季哥哥，你看她還在演誒，真的好敬業哦。”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系統提示我：你是歡迎角色，請微笑招手。

我笑了，嘴角像一把被腐蝕的彎刀。

我看着他們走進小鎮，在我設計的場景裏曖昧非凡。

季淵帶着她，把我們曾走過的劇情重新又經歷了一遍。

黎薇問他：“你還記得這個劇情的結局嗎？”

他摟住她深情道：“當然記得，在結束時主角會帶着心上人離開，而NPC會被刪除。”

我站在路邊，看着兩人在我面前你儂我儂。

副本自動直播到各大平臺，全網圍觀。

彈幕刷個不停：

【他們說這NPC有了自我意識？太嚇人了吧。】

【她是不是想搶走女主的位置啊？】

【唉，我怎麼覺得她有點可憐…】

【共情一個機器人幹甚麼，真有夠無語的。】

緊跟着有一段視頻掛上了熱搜，標題是：

【副本NPC情感失控！S人未遂現場曝光】

畫面裏我攥着一個玩家的衣領，滿臉是血的大喊道：

“你清醒點！他根本不愛你！”

對方眼神驚恐的倒在地上，脖子上全是抓痕。

副本最後一幕，原設定是我現身拆穿渣男的欺騙，然後救出被害的玩家。

可那天季淵臨時換了人，他讓黎薇演了一回被害者。

當我照着劇本衝上去救人時，卻被她反手撞了一下，撞的我兩眼發黑鼻血直流。

可系統卻誤判我爲暴力行爲。

黎薇走過來，盯着我看了好幾秒。

她衝着季淵甜甜一笑：“她現在這樣子，好像也挺配做個永久的背景了。”

彈幕這時狂刷：

【大家拿好盆，男女主要發糖啦！】

【這個npc好礙眼啊，能不能刪了！】

【就是，一個噁心的NPC還妄想被愛，笑死人！】

我看着他們靠在一起，手指輕碰，嘴脣貼近。

那是我曾經錄入的劇情動作。

現在卻換成了黎薇來演。

我被系統封禁了行爲舉止，在一旁就像一具冰冷的木乃伊。

這時黎薇突然打開了語音連線，說要做個遊戲小採訪。

攝像鏡頭跟着掃到我。

她笑着問我：“NPC小姐，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真的關心我一樣。

“別怕，你只是副本的一部分。”

“你不需要有愛，也不需要有名字。”

“只要別亂說話，我們還是可以和平共處的對吧？”

我手指發抖，嘴角抽搐，想努力發出聲音。

系統提醒道：違規情緒波動，懲罰倒計時——5，4，3…

我看着她，用盡渾身的力氣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你纔是複製的。”

“我是人，是這個劇本最開始的主人！”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說着我試圖擋住他們的路，然後看向季淵說：“這裏原本是我和你...”

可他卻抬手直接把我推到了一邊：“別碰我。”

我踉蹌兩步撞在了石板路上，血從傷口流出來。

遊戲提示在這時響起：

【玩家黎薇申請舉報該NPC精神異常，建議處理。】

季淵站在她身旁，遲疑了幾秒，然後抬手點了同意。

【舉報成立，立即執行封鎖命令。】

我眼前一黑，被系統強制關掉，整個人卡進了遊戲邊緣。

在遊戲代碼的黑框裏，我聽到他們最後的對話：

“她是不是還以爲你愛過她啊？”

季淵笑了：“別想太多，她只是我們測試遊戲情感系統的道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