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諸葛長蘇難以置信抬頭,看着宋惜惜冷漠的側臉,突然覺得極其陌生。
她已經不是曾經歡喜地將攝政王腰牌交到他手中的少女,那時的她,滿臉信任和依賴:“長蘇哥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攝政王了,我要一直聽長蘇哥哥的。”
現在,她立於高位,卻聽不進他的諫言。
秦朗見他沒有反應,他揚聲斥道:“諸葛長蘇,還不跪下接旨謝恩!”
諸葛長蘇看都未看他一眼,依舊屹立不跪。
衆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尷尬起來。
一名朝臣上前行禮:“秦學士,丞相乃先皇親賜,見帝不跪。”
“放肆!”秦朗怒聲高喝,向宋惜惜恭敬拱手一禮,“陛下乃天潢貴胄,無上尊榮,如今親掌朝政,又有聖旨在此,誰敢不跪?來人!”
他的話一出,朝臣驚疑,兩名御前侍衛應聲而上,按住朝臣。
秦朗冷眉下令:“此人膽敢藐視聖威,拉下去斬了!”
“秦學士饒命!”朝臣驚恐叩首,而後看向諸葛長蘇:“丞相救命!”
秦朗在朝堂調動御前侍衛,肆意斬S朝臣,宋惜惜卻面無表情。
在愈發劍拔弩張的氣氛中,諸葛長蘇嘆息一聲,撩起衣袍,直直跪下:“臣遵旨!”
衆人驚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恍若未覺,將腰側攝政王腰牌雙手奉上。
宋惜惜這纔對他露出滿意之色,接過腰牌時,冰涼的指腹無意拂過他手背,他垂眸攥緊拳頭。
第九十八次,她不聽進言,肆意捏造莫須有罪名,任憑奸臣在朝堂妄爲。
宋惜惜收起攝政王腰牌才施恩般:“起來吧,你離朝三年,一堆政務要事得處理,勿再拖延。”
諸葛長蘇平靜道:“是。”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退朝!”太監高喊一聲,衆臣紛紛叩拜離開。
他起身準備離開,身後響起秦朗輕蔑的聲音:“世人只知諸葛丞相,不知陛下之名!諸葛長蘇,你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功高蓋主的下場吧?”
最後一句話,秦朗壓低了聲音,表情有些猙獰。
諸葛長蘇從始至終未瞧他一眼,平靜開口:“我與陛下的事,不需要你插嘴。”
“哼!冥頑不靈!小心不得好死!”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諸葛長蘇並未理會,不疾不徐離開皇宮。
回到相府後,他開始整理隨身之物。
他的東西很少,這麼多年唯獨四樣東西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帶着。
第一件是一張宣紙,那是宋惜惜當年在學堂的手跡,上面歪歪扭扭寫着——惜惜最愛長蘇哥哥,此生不改。
第二件是一個髒兮兮的布老虎,那是宋惜惜第一次學會做手工,她紅着臉遞給他:“長蘇哥哥,我手笨,你可不許笑!”
第三件是她的自畫像,那是宋惜惜在他第一次出征時跟宮廷畫師學了半個月,才畫出來的,她依依不捨地拉着他衣袖:“長蘇哥哥,你征戰在外,一定要記得想我。”
第四件是一枚平安符,那是三年前,宋惜惜爬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親自求來的,她溫柔依偎在他懷裏:“長蘇哥哥,朕別無所求,只求你平安歸來。”
他看着這些東西嘲諷一笑,他以爲他和宋惜惜心意相通,可到頭來,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他將箱子蓋上,喚來下人:“把這些東西都處理了吧。”
這時,數名部下急匆匆趕到:“丞相,朝廷因爲匈奴之事,將你攝政王之位革去了?”
“虛名而已,不必介意。”諸葛長蘇端坐案几後,端起茶杯抿了口,苦澀在舌尖蔓延開。
面前幾人卻格外憤慨。
一人上前單膝跪地:“丞相,陛下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對你可是信賴有加,言聽計從的。”
“是啊,兄弟們拼死沙場,好不容易天下既定,豈能容忍奸臣當道?”
“丞相,反了吧!”
諸葛長蘇冷聲道:“放肆!”
衆人跪成一片,“陛下昏聵,秦朗弄權,如今鳥盡弓藏,卸磨S驢,如此苛待丞相,主辱臣死,我們如何能忍?”
他執扇而立,拱手遙敬先帝:“我本布衣,先帝託孤,予我大任,我如何能做如此不忠不義之事?諸位,此事不可再提!”
“丞相!”衆人伏地,大有他不應他們便不起的架勢。
僵持間管家走進來,恭聲道:“丞相,太后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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