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上輩子，我和閨蜜林曉溪因爲一個男人反目成仇。

我鬥了她半生，她也恨了我半生。

直到我們雙雙被綁在手術檯上，才發現我倆不過是人渣男友楚宇恆，用來討好他富家千金未婚妻的玩物。

那個叫秦夢瑤的女人，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笑聲尖銳又得意：

“一個換S，一個換心，你們這對好閨蜜的零件，正好湊一對，喜歡我送的這份大禮嗎？”

原來，她天生心腎衰竭，需要合適的器官源。

而我和林曉溪，就是被楚宇恆精心圈養，爲她準備的“零件”。

我氣到渾身發抖，最後一口氣沒上來，死在了無影燈下。

再睜眼，正對上林曉溪揚起的手。

她眼中的恨意還未消散，巴掌即將落在我臉上。

周圍是大學的社團招新會，吵吵嚷嚷。

我和她動作同時一滯。

四目相對，前世種種慘狀閃回。

我們都懂了。

很好，既然老天給了一次機會。

那這一次，楚宇恆和秦夢瑤，必須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1.

林曉溪揚起的手，在空中頓住。

她眼裏的滔天恨意，在一瞬間化爲震驚，隨即轉爲一種混雜着悲憤與解脫的清明。

我也一樣。

上一秒還是手術刀割開皮膚的冰冷，是秦夢瑤那張扭曲又得意的臉。

下一秒，就回到了我和林曉溪決裂的這一天。

大二社團招新，楚宇恆當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告白。

而作爲我最好閨蜜的林曉溪，也暗戀了楚宇恆兩年。

前世，她怒火攻心，在衆目睽睽之下，給了我一巴掌，罵我背信棄義。

我們從此決裂。

現在，那隻蓄滿力量的手，輕輕顫抖着，最終緩緩落下，撫平了我被風吹亂的額髮。

“然然。”

林曉溪的聲音帶着哭腔，嘶啞得厲害。

“我們回家。”

我點頭，眼淚奪眶而出。

我們甚至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一個眼神，就確認了彼此最深的祕密。

你也回來了。

真好。

身後，楚宇恆捧着玫瑰花，臉上完美的告白笑容僵住了。

“然然？小溪？你們怎麼了？”

他想來拉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就是這個男人，用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騙了我整整五年。

他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算準時間送來紅糖水。

他會記住我所有喜好，在我隨口提了一句想喫城西的糕點後，冒着大雨給我買回來，自己淋成落湯雞。

他把我寵成了一個離了他甚麼都做不了的廢物。

最後，親手把我送上手術檯，只爲討好他的天價未婚妻。

林曉溪擋在我身前，直視着楚宇恆，眼神冷得像冰。

“楚宇恆，離她遠點。”

楚宇恆的表情有些受傷，像是不能理解我們突如其來的轉變。

“小溪，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我和然然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

我和林曉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諷刺。

前世，我們被推進同一個手術室，麻醉失效，能清晰地聽見門外秦夢瑤和楚宇恆的對話。

秦夢瑤：“恆哥哥，這次多虧了你，不然都找不到這麼匹配的兩個傻子。”

楚宇恆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瑤瑤，只要你好好的，讓我做甚麼都行。那兩個蠢貨，鬥了一輩子，到死都不知道，她們只是你的移動器官庫。”

想到這裏，我心口的恨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我拿出手機，當着他的面，將他的號碼拉黑，刪除，動作一氣呵成。

我看着他說：“楚宇恆，我覺得你很噁心。”

楚宇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發出陣陣抽氣聲，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甚麼情況？剛纔不還要求愛嗎？”

“那女的誰啊？這麼不給面子？”

“江然的閨蜜吧，聽說也喜歡楚宇恆，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曉溪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她拉着我的手，堅定地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我停下來，回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楚宇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不僅覺得你噁心，還覺得你很可憐。”

“像條狗一樣。”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張錯愕又難堪的臉，和林曉溪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宿舍，林曉溪反鎖了門。

我們倆背靠着門板，緩緩滑坐在地，終於卸下了所有僞裝。

我們抱頭痛哭。

爲前世愚蠢的自己，爲那段被矇蔽和操控的青春，爲我們被生生割下的心和腎。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都啞了，我們才停下來。

林曉溪用手背抹掉我的眼淚，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然然，這一次，我們不能再讓他們好過。”

我重重點頭：“嗯，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前世，我們一無所知，被他們玩弄於股掌。

但現在，我們帶着滿腔的恨意和所有的記憶回來了。

遊戲規則，該由我們來定了。

“秦夢瑤天生心腎衰竭，一直在等合適的供體。”

我冷靜地分析，“前世，她換了我的腎，林曉溪你的心。這說明，我們的各項指標，都和她完美匹配。”

“所以，楚宇恆從一開始接近我們，就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

林曉溪接話，“他接近你，是爲了穩住你這個‘S源’。同時，他又在我面前扮演憂鬱深情的角色，是爲了讓我愛上他，甘願爲他付出一切，成爲備用的‘心源’。”

何其惡毒跟殘忍。

我和林曉溪對視，一種無聲的默契在我們之間流淌。

“秦夢瑤的父親，秦山，是國內醫療器械行業的巨頭。他們家族的財富，建立在無數骯髒的交易之上。”

我回憶着前世從新聞上看到的零星信息。

“上一世，那個所謂的‘勤工實踐羣’，就是他們的一個幌子。”

林曉溪咬牙切齒地說：“表面上是給貧困大學生提供高薪實習崗位，實際上，是爲秦夢瑤這樣的富人篩選‘供體’的屠宰場。”

前世，大三暑假，楚宇恆就是以這個爲藉口，把我和林曉溪騙進那個地獄的。

我們倆當時還因爲“誰能去”而大吵一架，現在想來，真是何其可笑。

“這一次，我們不僅要讓他們身敗名裂。”我看着林曉溪，一字一句地說。

“更要讓他們，嚐嚐我們前世受過的苦。”林曉溪的眼中燃着復仇的火焰。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楚宇恆發來的短信。

“然然，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林曉溪跟你說了甚麼？你不要信她，她一直嫉妒我們。”

緊接着，又是一條。

“我真的很愛你，爲了你我甚麼都可以做，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看着這些虛僞的文字，我只覺得想吐。

我把手機遞給林曉溪。

林曉溪看完，冷笑一聲，直接用我的手機回了過去。

“想讓我原諒你？可以啊。明天中午，在學校最大的榕樹下，跪一個小時，我就考慮一下。”

發完，她看向我，挑了挑眉：“怎麼樣？”

我笑了：“不怎麼樣。”

“得加點料。”

我拿過手機，又補了一句。

“記得穿上你最貴的那套西裝，順便在脖子上掛個牌子，寫上‘我是人渣，我騙了江然’。”

2.

第二天中午，楚宇恆真的去了。

他穿着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筆挺地跪在榕樹下，脖子上掛着我們手寫的牌子，字體歪歪扭扭，卻格外醒目。

正是午飯時間，來來往往的學生都看到了這一幕。

指指點點，拍照議論。

楚宇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低着頭，拳頭攥得死緊，身體因爲屈辱而微微顫抖。

我和林曉溪就站在不遠處的教學樓上，冷眼看着。

“嘖，真是聽話。”林曉溪抱着手臂，嘴角掛着一絲冷笑。

“因爲他怕失去我這個完美的‘S源’。”我平靜地說。

在秦夢瑤那邊沒有找到更合適的替代品之前，他必須穩住我。

哪怕是付出一點所謂的“尊嚴”。

可笑的是，前世的他，就是用這種深情不悔的戲碼，把我騙得死死的。

只要他皺一皺眉，我就會心疼。

他一道歉，我就會選擇原諒。

現在，我只覺得他的每一寸表演，都令人作嘔。

一個小時後，楚宇恆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榕樹下。

很快，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沒接。

他便開始瘋狂地發信息。

“然然，我照你說的做了，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今天好多人看我，我好難堪，但是爲了你，我覺得都值得。”

“你現在在哪裏？我想見你。”

我一條都沒回。

林曉溪湊過來看了一眼，嗤笑道：“演，接着演。”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他越是這樣，就越證明秦夢瑤那邊催得緊。”

我分析道，“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嗯。”

林曉溪點頭，打開了她的筆記本電腦，“我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

屏幕上，是一個極其隱祕的論壇。

論壇的服務器在海外，需要特殊的權限才能進入。

林曉溪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着，一行行代碼如瀑布般流下。

“這個論壇，就是秦山集團的線上交易平臺。他們在上面發佈‘需求’，尋找合適的‘志願者’。”

林曉溪點開一個加密的帖子，裏面赫然是秦夢瑤的病歷信息，以及對“供體”的苛刻要求。

身高、體重、血型、各項生理指標，甚至連生活習慣都被列入其中。

我和林曉溪的信息，就躺在備選名單的最頂端，後面標註着“S級，重點攻略對象”。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窒息的痛感再次傳來。

“不止我們。”

林曉溪的聲音很沉，“下面還有十幾個備選，都是我們學校的女生。”

我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手腳冰涼。

這些人，都是秦山和楚宇恆眼裏的“備用零件”。

“秦夢瑤最近一次病情惡化，是在一個月後。”

我努力回憶着前世的細節，“到時候，他們會啓動那個所謂的‘暑期勤工實踐’計劃，把我們騙過去。”

“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一個月內，把他們徹底毀掉。”林曉溪的眼神堅定。

“怎麼毀？”我問。

林曉溪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祕的笑。

“秦夢瑤最大的依仗，是她父親秦山。而秦山最大的軟肋，是他視若珍寶的獨生女，秦夢瑤。”

“而這對狗男女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

“楚宇恆貪婪，秦夢瑤傲慢。”

“我們就從這裏下手。”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林曉溪分頭行動。

我繼續吊着楚宇恆，時不時給他一點甜頭，讓他覺得“複合”有望，但又始終不讓他得手。

比如，我會答應和他喫飯，但會故意帶上一大幫朋友，讓他沒機會單獨相處。

我會收下他送的昂貴禮物，轉手就掛在二手網站上賣掉。

楚宇恆被我折磨得焦頭爛額，卻又不敢發作，只能更加賣力地討好我。

而林曉溪，則利用她的黑客技術，潛入了秦山集團的內部網絡。

她不僅下載了所有關於非法器官交易的證據，還發現了一個更有趣的東西。

秦夢瑤的私人日記。

那裏面，詳細記錄了她對楚宇恆的鄙夷和利用。

“楚宇恆這條狗真是越來越聽話了，讓他去東他絕不敢往西。”

“要不是看在他能幫我搞定那兩個供體的份上，我真是一眼都不想看見他那張窮酸臉。”

“等我手術成功，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踹了，省得礙眼。”

我和林曉溪看着這些文字，笑得前仰後合。

“你說，如果楚宇恆看到這些，會怎麼樣？”林曉溪問我。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會瘋。”

“那就讓他瘋得更徹底一點。”

林曉溪的操作，遠比我想象的更狠。

她沒有直接把日記發給楚宇恆。

而是註冊了一個小號，僞裝成一個暗戀楚宇恆的學妹，開始頻繁地給他發一些模棱兩可，又充滿暗示的信息。

“學長，你好帥啊，每次在籃球場看到你，我都會心跳加速。”

“學長，你女朋友對你真不好，讓你當衆下跪，要是我，肯定心疼死了。”

楚宇恆正是患得患失的時候，突然出現這麼一個溫柔體貼的“解語花”，他很快就上鉤了。

他和“學妹”的聊天內容，也越來越曖昧。

而這一切，都被林曉溪截取了下來。

時機差不多了。

秦夢瑤的生日宴，就是我們送給她的第一份大禮。

3.

秦夢瑤的生日宴，在秦家名下的七星級酒店舉行，極盡奢華。

能到場的，非富即貴。

楚宇恆作爲秦夢瑤的“未婚夫”，自然也在。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人模狗樣地站在秦夢瑤身邊，臉上掛着溫順討好的笑。

秦夢瑤則像個驕傲的公主，挽着他的手臂，享受着衆人的吹捧。

我和林曉溪，則是通過一個被我們策反的侍應生，混了進去。

宴會進行到一半，到了切蛋糕的環節。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開始播放秦夢瑤從小到大的成長視頻。

溫馨的音樂，幸福的畫面。

秦夢瑤看得眼眶溼潤，秦山則是一臉慈愛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就在這時，音樂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畫面，突然一變。

取而代之的，是楚宇恆和那個“學妹”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

“寶貝，你真好，比我那個只會無理取鬧的女朋友好一萬倍。”

“她就是個被寵壞的蠢貨，要不是看在她家裏有點用，我才懶得伺候她。”

“等我拿到我想要的，就立刻踹了她，我們倆遠走高飛。”

下面，還附上了幾張楚宇恆偷偷轉賬給“學妹”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