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大壯娘獅子大開口驚到了看熱鬧的村民。

“大壯娘，你家大壯又不是金子做的，要人家小姑娘賠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就是，娶個媳婦都用不到十兩，你家大壯那點皮外傷，都不用看大夫，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大壯娘瞪了說話的人一眼，“不是你兒子被打你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

那人不服氣，“是我兒子我也沒那麼心黑要十兩，再說了，我兒子好得很，纔不像你家大壯這樣。”

“你說清楚，我家大壯怎麼樣，我家大壯分明好得很！”

“夠了！”村長怒喝一聲，制住吵架的人。

他渾濁的眼睛四處掃了一圈，“誰來說說，發生了甚麼事？”

不用許悠然開口，一路看熱鬧的村民七嘴八舌就把事情說了個遍。

村長看向譚桃花，“桃花，真的是你救了她？”

“是我救的。”譚桃花說。

“有沒有人能證明？”村長又問道。

譚桃花皺了皺眉頭，她當時救了人，火急火燎揹着人就來許家，哪知道有沒有人看見？

門口有個婦人小聲說：“村長，我可以證明，那天桃花揹着人，全身都溼了，大壯遠遠跟着，身上是乾的。”

這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救人的就是譚桃花。

大壯娘狠狠朝那婦人颳了一眼，嚇得那婦人連忙往人羣裏躲。

村長髮話：“既然真相大白，大壯和大壯娘，你們還有甚麼好說的。”

大壯偷看了許悠然一眼，還是那麼美，但他不敢要了。

大壯娘也不想要這樣的兒媳婦，她勉爲其難說：“誤會一場，沒事了，大壯，我們走。”

“不許走。”許悠然把人攔住，“白讓你們砸我家嗎，賠錢。”

大壯娘一下怒了，“你個賤貨居然敢讓我賠錢？”

“怎麼不敢。”許悠然聲音比她還大。

“砸了我家，賠錢！”

“污衊我的名聲，賠錢！”

“還有，嚇壞我家弟弟妹妹，賠錢！”

大壯娘一聽要賠錢就急了，“你居然要我賠錢，我看你是找死，你個朝廷流放過來的賤民，弄死你都沒人在乎。”

許悠然不受威脅，“流放怎麼了，朝廷都沒想要我們死，你卻在這裏口口聲聲要弄死我，難不成你能越過朝廷去？”

看熱鬧的村民們倒吸一口涼氣，趕緊退開幾步離大壯娘遠一點。

他們只是窮，不是傻，許悠然的話不就是說大壯娘要造反嗎？

譚大壯還傻乎乎地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大壯娘卻是聽懂了，她嚇得鬼叫連連。

“老天爺救命啊，有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大壯爹啊，我和大壯沒活路了，你在天之靈怎麼不保佑我們......”

村長的臉比鍋底還黑，“夠了，你們欺負人小孩還好意思叫屈，大壯和大壯娘，你們惹的事，該賠就要賠。”

許悠然看了村長一眼，沒想到村長這人還挺公道的。

大壯娘不敢叫了，心裏卻很不甘，“村長，砸壞的東西我賠，但其他的我不認，就她那名聲，又沒有真的壞了，還有她那弟弟妹妹，我又沒真打他們。”

村長還沒說話，許悠然搶先說：“我的名聲要是真被你毀了，就不是賠錢這麼簡單，我會讓你付出更大的代價。”

“還有我弟弟妹妹，你自己做了孃的你不知道嗎，小孩子一受驚嚇就容易病，你們嚇着他們了，我要花錢去鎮上抓幾副安神茶，這錢得你們來出。”

男人都在地裏幹活，來看熱鬧的基本都是婦人，聽許悠然這麼說，都認同地點頭。

最後在村長的協調下，譚大壯和大壯娘要賠許悠然五百文。

譚大壯被村長扣着，大壯娘回去拿了錢給許悠然，這事纔算結束。

人羣散去後，許悠然留下了譚桃花，她從剛收到的五百文裏數出一百文給譚桃花。

“桃花姐，謝謝你救了我，還有今天你願意出面作證，幫了我們大忙。”

譚桃花擺手，“這有甚麼，我就是把真相說出來而已，換了別人我也一樣幫。”

她把錢往旁邊桌子上一放，一溜煙地跑了。

許悠然無奈一笑，小譚村有流氓惡霸，卻也有像譚桃花這樣仗義善良的人。

流犯終生不得離開流放地，如無意外她一輩子都離不開雲州，戶籍落在了小譚村，從今往後，她便是小譚村的許悠然了。

“長姐，你沒事吧？”許嫣然把門關上，連忙過來扶住許悠然。

許悠然這才感受到全身疲憊，她的這副身體需要養養纔行。

“我沒事，坐一下就好。”

休息片刻，許悠然緩過來後和許嫣然一起打掃，家裏看着像廢墟一樣，其實壞掉的東西並不多。

除了幾個碗徹底不能用，也就一張椅子被砸壞。

幾乎白賺了五百文，許悠然一瞬間甚至希望譚大壯和大壯娘多來幾次。

不過看着被嚇到的弟弟妹妹，這個念頭瞬間就下去了。

夜裏，龍鳳胎睡着後，許悠然和許嫣然藉着月色數錢。

流放前舅母偷偷在他們的衣服裏縫了幾張銀票，路上疏通關係花去了不少。

到了小譚村以後，流犯本需每戶出人參加徭役，許悠然是家裏最大的，也才十四歲，去了估計沒命回來，只能花錢抵掉。

兩人數了一遍又一遍，加上從大壯娘那兒得來的五百文，他們家總共才剩不到三兩銀子。

許嫣然從裏面分出一兩，“這是下個月的徭役錢，不能花。”

許悠然嘆氣，“明天我出去轉轉，看看有沒有能賺錢的辦法。”

“不行，長姐，你明天在家休息，先養好身體。”許嫣然堅決反對。

許悠然說不過便隨她了，反正不差這一天兩天。

第二天一早，許嫣然帶着許穆然和安然出門，他們要跟着村裏的小孩上山挖野菜。

許悠然一個人無聊地坐在院子裏發呆，然後聽到遠處傳來譚桃花的罵聲。

“你看看你，臉腫成豬頭了，要是被蟄出個好歹，我哪裏有錢給你治病，你嫌家裏還不夠亂是不是？”

被她罵的人嘿嘿笑了兩聲，“姐，我沒事，就是疼點。”

許悠然跑出院子的時候，正好看到譚桃花揪着一人走過。

她的目光被那人拎着的東西吸引。

那是一個蜂巢，許悠然隔了老遠都能聞到蜂蜜的香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