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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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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光禿禿的山腳下,穿着粗布短衫的中年婦人死死拉着健壯的青年。

“阿衡啊,你害了我的兒媳婦兒,不能不負責啊!”

青年長相兇狠,面上心虛,死死掙脫着,卻怎麼都掙不開。

他本想佔有弟媳身子,不料對方強烈反抗,無奈下他只能將其打昏。

“你滾開,是你沒管好你兒媳婦,是她勾引我的!”說完,猛踹一腳,中年婦人肺腑震盪,血腥味兒溢滿口腔,整個人狼狽倒地。

而倒地之處,恰好躺着個人。

“噗——”

葉蘇染覺得自己快被壓死了,五臟六腑被壓成一團兒似的。

她艱難推開壓在身上的人,腦袋倏地一疼,大量的記憶席捲腦海。

她竟然穿越了!

現代醫師穿成逃荒路上的農婦,這妥妥古言小說中的劇情,沒想到讓自己遇到了。

而更可笑的是,瘸腿的丈夫,病弱的婆母,倆不足十歲的拖油瓶,還有覬覦弟媳美色的極品親戚——這些遺產都由自己繼承。

葉蘇染看着罪魁禍首要走,快速吼出聲:“大堂哥,你要是敢走,我就帶着石頭去找大伯大堂嫂,你要是不負責,我就在你們全家面前自盡,然後化成厲鬼,死死纏着你們一輩子!”

裴衡被嚇得腳步猛地一縮。

親爹可是當了一輩子的老好人,最講究忠孝禮儀,而自己媳婦兒,還是個醋罈子。

最爲關鍵的是,逃荒路上,媳婦兒的孃家人也是跟着一起的!

他怕了。

葉蘇染捂着染血的後腦,聲音陰狠:“我知道你身上帶着糧食跟錢,把東西留下來,今天發生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裴衡轉過頭,目露兇光。

葉蘇染直視對方,神情陰鶩。

“媽的,賤人!”裴衡到底是忌憚,不敢把事情做絕,但又不甘心自己被威脅。

他氣急之下,把懷裏東西拿出來,狠狠砸在葉蘇染的頭上,“你個賤人,看看你身邊都是些甚麼東西,老弱病殘!老子好心好意給你條活路,你還不領情!身上半點糧食都沒有的乞丐,老子就看你們甚麼時候死!”

他氣呼呼走了。

葉蘇染本身就沒恢復,額頭又被砸了,整個人暈得慌。

她看着混蛋走遠,拿起地上的石頭砸過去,但眼花的很,沒有準頭,扔了個寂寞!

“窩窩頭,是窩窩頭!”中年婦人生聶氏怕兒媳婦被裴衡誆騙,連忙打開地上的布包,看到糧食,興奮的眼睛都發光了。

緊接着,“咕咕~”響起。

是從葉蘇染肚子裏發出來的。

好餓!

她餓得能吞下一頭大象!

葉蘇染顧不上其他,本能爬過去,抓住布包裏的窩窩頭,張嘴就啃。

“嘔——嘔——”

夾帶着汗臭的餿味兒從嘴裏傳來。

才咬一口,葉蘇染壓根沒忍住,直接吐了起來。

但是胃裏空空如也,壓根甚麼都吐不出來。

“哎,這可是糧食啊!小蘇,你這也太浪費了啊!”

聶氏抱怨歸抱怨,一手撿起被咬了一半的窩窩頭,一手拍着葉蘇染的背,小聲哄着。

緩了好一會兒,葉蘇染才喘過了氣兒。

“小蘇,是娘沒用,沒能找來糧食!你可千萬要撐住啊,端哥兒他的同窗在州尉大人手下做事,只要到了乾州,我們就有救了。”

聶氏生怕兒媳婦兒尋了短見,急吼吼安慰着。

葉蘇染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手撐着地面坐了起來,拉過布包,撿尚算是新鮮的樹皮啃咬起來。

根據記憶,寒水村原本富裕的很,所以家家戶戶都有餘糧,可架不住連年乾旱,見熬不下去了,村長當機立斷帶着全村逃荒。

家裏大房跟二房早就分家,原主的丈夫年少有才,早早考取了秀才,每年都有朝廷給的廩糧錢財等物。家裏的錢財都由原主保管,哪怕逃荒,也絕對到不了這種絕望境地。

壞就壞在,原主是個蠢笨的,看不得路上老人悽苦,暴露了財富,引來了匪賊,害得錢財糧食被搶,丈夫爲了保護她而被人打斷了腿。

幸虧逃荒的隊伍內都是同村的人,給了不少接濟,要不然他們早死了。

葉蘇染想着,在這名聲大過天的年代,原主雖然是被誆騙,但到底是被輕薄了,婆母聶氏都不計較,從頭到尾都是關心她。

情況似乎還不算太遭。

“在那兒!大哥,找到了,娘跟那個蠢女人在前面!”

蠢女人?

葉蘇染一懵,三息後纔想起,原主丟了糧食後,聶氏的小兒子,七歲的裴熠就看她不爽,連敬稱都不喊了。

她想要站起來,聶氏連忙過來攙扶。

“小蘇啊,等下你甚麼都不要說,這事千萬別讓端哥兒知道。”

葉蘇染想了想,是她被輕薄的事,隨即點頭同意,心中對聶氏的好感度上升。

裴熠跑上前,氣哄哄就是一頓指責。

“蠢貨,你亂走甚麼,知不知道大哥爲了找你都沒辦法養傷了!你害了我們全家,該不會是想逃吧?你有這個臉逃嗎?”

“阿熠!”

“小弟,夠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聶氏推了一把小兒子,生怕受傷的兒媳婦受了刺激。

而後一道聲音低沉,雖然壓抑着怒火,但極爲好聽。

視線內出現粗製的木頭柺杖,葉蘇染抬起頭,瞬間陷入呆滯。

好帥的人!

哪怕衣衫粗布,帶着髒污,哪怕右腿有傷,走路有礙,哪怕身形瘦弱,但仍然不掩其出世風姿。

“看夠了嗎?”

裴端不耐的嗓音響起,清冷的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他快速扭開頭,多看一眼都嫌多。

但葉蘇染卻清楚注意到對方的氣息。

她好奇,逃荒已經十五天了,糧食丟掉也有七日了,人人都狼狽不堪,而裴端卻依舊面容乾淨,只是髮髻稍亂,腿疾嚴重,卻風度仍在。

對方的身份真的只是個農家子嗎?

“怎麼樣,身上可有大礙?”

聞言,葉蘇染一愣。

這名義上的丈夫雖然沒拿正眼看她,但話語中的關心是做不得假的。

“我......”

“你能有甚麼事,你哪來的臉有事?”暴脾氣裴熠氣呼呼,狂懟大嫂,“你不是出去找糧食嗎?亂走幹嘛,是不是想逃啊?你個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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