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你去死吧

手臂粗細的棍棒，第一棍打下來的時候，程嵐就覺得要皮開肉綻了。

偏偏楚景夜環胸站在旁邊，冷冷的提醒施刑的侍衛：“不要故意放水，下手重一點！”

在門口觀刑的程老夫人和江氏面無表情，一言不發，不，確切的說面無表情的只有程老夫人，江氏眼底只有嘲弄和隱隱的愉悅。

至於皇帝，在程嵐被拖出去後，人就施施然離開了，臨走之前對程老夫人說了句：“景夜這孩子命苦，身子也不好，朕不想勉強他，打完後朕賜些傷藥過去。”

楚景夜下令後，程嵐感覺侍衛的手勁更大了，

她趴在凳子上咬牙承受着，若不是原主自幼習武，身子強壯，加上程嵐常年在陸戰隊鍛煉出來的毅力，她估計等不到打完就掛了。

終於艱難的受完了五十杖，程嵐奄奄一息的抬頭看向楚景夜，咬牙切齒的道：“渣男，只要我不死，此仇必報！”

楚景夜冷笑，“那你就去死吧！”

說罷，他轉身向外走去，黑色的衣襬消失在了拐角處。

院子裏的侍衛退去，只剩下了程家的人。

程老夫人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着程嵐，厭煩的道：“丟人現眼的東西，怎麼剛纔就沒撞死你！”

“江氏，把她先拖回去，別讓她髒了皇家別院！”程老夫人說罷拂袖而去。

江氏半掩着嘴，嫌惡的撇了一眼血淋淋趴在地上的程嵐，擺手吩咐自己帶來的婆子將程嵐拖起來。

幸好來的時候她和婆母坐了兩輛車。

江氏和程老夫人坐了一輛車，程嵐被兩個痞子像拖牲口一樣拉了起來，幸好拖的不是她那條脫臼的左臂。

婆子們對她自然沒有甚麼憐惜之情，直接將程嵐丟在了後面的馬車上。

臀部皮開肉綻的疼痛讓程嵐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有些迷糊，若不是初到陌生環境，她整個人神經崩的緊，只怕立刻就要昏過去。

馬車一路顛簸，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程嵐聽到外面有低低的說話聲，她往車門處靠了下，聽到外面有個年輕的聲音說：“老夫人說大姑娘不知羞恥，敗壞門風，沒有顏面再回程家，你們幾個將大姑娘送到鄉下的莊子上去。”

“記住了，大姑娘重傷在身，天氣炎熱，養傷不易，你們到莊子上照看兩日，務必照看好大姑娘！”

來人說話聲音清脆，話音重重的咬在了養傷不易和照看好幾個字眼上。

緊接着響起兩個婆子低低的小聲，“我們明白老婦人的意思，放心吧，保證....”

後面的聲音壓得很低，程嵐聽不清楚，但心底卻升起一股寒意。

她剛受完五十杖，皮開肉綻，程老夫人就讓人把她丟到莊子裏，擺明了要讓她死！

她抬手砰砰的砸了幾下車壁，“我要見老夫人，我要見老夫人！”

車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外面響起婆子不屑的聲音：“老夫人有命，大姑娘只管安心養傷！”

“我有話要對老夫人說，速去稟報，若是耽誤了大事，老夫人的掛落，你們自己衡量能不能喫起。”程嵐忍着身上的疼痛冷笑。

車外靜默了片刻，隨即響起遠行的腳步聲。

車廂裏悶熱，程嵐又傷重，剛纔的幾句話幾乎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後背盡溼。

外面鳴蟬的叫聲越發響亮！

車簾子一掀，炙熱的陽光灑進來，程嵐下意識的閉了下眼，才側着頭看了過去。

程老夫人出現在了車門口，高高的顴骨擋住了部分陽光，程嵐纔看清了她陰雲密佈的臉。

程老夫人並沒有對她說甚麼，只掃了她一眼，就跟看瘟疫一般飛快的轉過頭去，“有甚麼話，快點說。”

她本不想過來的，但又怕程嵐真的有甚麼大事，這纔過來了。

程嵐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勉強側了個身子，望着程老夫人冷笑：“老夫人是想讓我死在去莊子的路上呢？還是讓我死在莊子上呢？”

程老夫人倏然轉過頭來看向她。

程嵐瞭然的與她對視，片刻程老夫人冷哼一聲，垂下眼眸：“你胡說甚麼？”

敢做不敢當！程嵐嗤笑，“我受這麼重的傷，天氣又熱，便是傷口感染重傷不治，想必也在情理之中，我猜老夫人便是如此想的吧？”

程老夫人眼神微閃，薄薄的嘴脣緊緊一抿，“你也別怪我狠心，你敗壞門風，如今清白又毀，我怎能帶你回去丟人？”

“清白沒了就該死嗎？”程嵐擰眉，萬惡的舊社會！

她想了想，試圖同老夫人講講道理：“老夫人，我爹就要回來了，如果他回來看到我的屍體，您說他會怎麼做？”

她接收的原主記憶中，程大將軍對原主十分疼愛。

聽程嵐提起自己唯一的兒子，程老夫人神情瞬間遲疑起來。

她早年守寡，膝下只有程衛一個兒子，辛苦拉扯長大，建功立業之後本應娶一高門閨女，可偏偏程衛就看上了只會舞刀弄槍的方氏，非要娶方氏爲妻。

她不同意，程衛還是娶了，成親後還將方氏帶到了邊關，還好方氏福薄，生下程嵐這丫頭片子不過兩年就死了，她又按自己的心意爲程衛續娶了江氏，心氣才順了些。

方氏死的早，兒子對程嵐這個死丫頭十分寵愛，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害死了程嵐.....

程嵐見程老夫人神情猶豫，心略略放寬一些，看來要S她的心並不堅定。

車門口伸出一隻胳膊挽住了程老夫人的手臂，江氏湊近程老夫人，低聲道：“母親，大姑娘侮辱的可是昭王世子，陛下最疼愛的孫子。”

“陛下如今要重用老爺，雖然面上沒說甚麼，難道心理不膈應？”

“咱們若輕輕揭過，他日難保不會爲老爺留下甚麼把柄.....”

程老夫人神情一震，神色再次冷厲起來，是了，剛纔她之所以下定決心要送程嵐上路，便是聽了江氏的話，她不能讓程嵐禍害了兒子的前程！

江氏見程老夫人神情堅定，鬆開手後退一步，眼眸低垂，掩住了眼底的笑意。

“你禍害的可是昭王世子，你爹那麼疼你，想來你也不願意連累你爹。”程老夫人眼皮一掀，冷冷的對程嵐道：“你安心上路吧，我會把這句話帶給你爹的。”

我去！這自導自演的功力，連遺囑都替自己想好了！

做個善良的老太太不好嗎？

程嵐在程老夫人伸手拉下車簾子的一瞬間，用盡全身力氣伸手一把將她扯入車廂中。

伴隨着程老夫人的尖叫以及下人們驚慌失措的喊叫，程老夫人已經被程嵐箍住了命運的喉嚨。

“混...混賬！你想做甚麼？”程老夫人臉漲的青紫，氣得身子都顫抖了。

程嵐忍着臀部傳來的劇痛，半跪在車裏，程老夫人半躺在她身前，她用僅能活動的右臂緊緊箍着程老夫人的脖子，微微一用力，程老夫人就忍不住打了個嗝，神色也驚慌起來。

“混賬，死丫頭，你...你敢S我，你爹回來饒不了你！”程老夫人色厲內荏的喊。

程嵐望着她不斷顫抖的嘴脣，嗤笑一聲，“別怕，我只是想老夫人陪着我一起回家而已。”

“鄉下條件艱苦，我想回家呢，老夫人，你覺得如何？”

程老夫人抖着身子，狠狠的瞪着外面發愣的江氏，“還愣着幹甚麼啊，快把這死丫頭拉下去，救我出去！”

江氏這才反應過來，想帶着丫鬟婆子上前，嘴裏勸說着：“大姑娘，她可是你的親祖母啊，你不能如此不孝！”

笑話，她們都想至自己於死地了，卻要自己顧念親情孝道！

程嵐神色一沉，箍着程老夫人的脖子更加用力，“誰敢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