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番言論果真把全場都鎮住了，良久後女兵的頭領道：“季老息怒，我等在侯府門口等您面聖回來，只要有陛下的諭旨便馬上放了令愛。”

宣平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安撫過季晚後在侍從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面聖，季晚則帶着手銬腳鐐被押解着跪在宣平侯府大門口。雖然有官兵重重包圍，卻還是有不少圍觀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議論，幾乎都是嘲諷和蔑視的語氣在評論她。

“造孽啊，宣平侯府滿門忠烈，怎麼就出來了季晚這個廢物。”“是啊，要是她和那柳家嫡女一起死了就一命抵一命了，鬧得現在季老得豁出臉面進宮求情。”

現在已經是正午，季晚頂着烈日曬得皮膚陣陣刺痛，汗水順着臉頰一顆一顆滴落在地面上。圍觀的百姓無一不是挖苦她，甚至還有情緒激動的人把爛菜葉子和臭雞蛋往她身上扔，官兵雖然稍微攔着，還是有不少臭烘烘的剩菜落在她的頭髮衣服上了。

季晚自嘲地笑了笑，果然穿越沒有想象中那麼好，一眨眼的功夫人生就從簡單模式掉到地獄難度。她今天能不能保住小命還得看原主的母親能不能求來這份恩典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連日頭都漸漸西下，季晚此時已經滿身髒污嘴脣皴裂。圍觀的百姓散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基本上都在等着看笑話。

眼看着已經夕陽西下，官兵已經不耐煩，小聲討論着要不要提前把季晚押走。女首領也是守了一天，聽了手下的話後有些猶豫不決。季晚此時已經精疲力盡，懨懨地看着遠方。

“是宣平侯回來了！”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大家循聲望去便看到侯府的馬車還有皇宮的頒旨女官迎着晚霞浩浩蕩蕩過來了。

季晚終於鬆了口氣，屏住呼吸等待宣旨。只見宣平侯下了車，臉色憔悴。那女官拿出聖旨後衆人便紛紛跪下聽旨。

“奉女皇之命，季家先祖功不可沒，然國法森嚴，不可觸犯。世女季晚劣跡斑斑，縱情聲色，因搶奪一琴師與柳家嫡女在南風樓鬥毆生事，致柳萍摔下樓死亡。柳家滿族請旨賜死季晚，朕也痛惜萬分。但感念先聖戰女皇對季家的恩典，特免去季晚一死，剝奪爵位，罰沒家產，欽此——”女官面無表情宣讀完聖旨後季夫人磕頭接旨道：“謝女皇聖恩！”

圍觀的百姓本想看好戲，聽說季晚免去一死後紛紛搖頭嘆氣，但聽說她被抄家奪爵後也忍不住拍手稱快。經歷了一整天大起大落的季晚也徹底放下心來，沒有心思聽別人的冷嘲熱諷一歪頭便昏迷過去。

入夜，宣平侯府燈火通明。侍從和醫師們行色匆匆，全府的人幾乎都圍在了主院守着季晚。

而一個偏僻的小院落站着一名身長玉立的公子，一身煙色寬鬆長袍更襯得那劍眉星目，明眸皓齒的外貌超凡絕世。

“公子，人醒了，我們下一步如何打算？”一個小廝匆匆趕來跪下恭敬地稟報道。

宴澤聽後俊秀的眉頭微皺，看着墨藍色的天幕沉吟：“真是可惜了，季晚不死我們難以出府。”

“不過她現在被抄家奪爵，以後萬不敢再惹是生非，只要公子略施手段總有機會......”

“她是個蠢貨不足爲懼，但季老可不是好惹的，恐怕得另做打算了。”宴澤不耐煩地打斷小廝的話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季晚這一覺睡到了半夜，等醒來的時候季夫人還守在她的牀邊。周圍的醫師和丫頭僕從烏拉拉跪了一地。

再次睜開眼依然是這個地方，季晚嘆了口氣慢悠悠地坐起來，仔細一看房中的奢侈傢俱竟然大半不翼而飛，她不禁感慨古代抄家的速度可真是快啊。

“晚晚不要難過，女皇雖然奪了你的爵位但沒有斷了你入仕之路，家產罰沒的也只是一部分，先皇賜下的獎賞還在，夠你這一生衣食無憂了。”季夫人以爲季晚是不甘心慈愛地拂了拂頭髮安撫道，“只是這次你得長個教訓，往後再不可這般糊塗啊。”

季晚怕自己多說多錯只點點頭應下，季夫人看女兒沒事這才領着人離開住院。翠玉仍然是留下來照顧，季晚終於又有了好好摸清楚自己身份的機會。

“你原先是我的貼身侍女嗎，那我問甚麼你就一五一十答甚麼。”季晚看着忙碌的翠玉問道。

誰知翠玉嚇一跳，趕緊跪下道：“世女......不，三小姐，奴婢之前是夫人身邊伺候的，您的貼身婢女採芷和采薇在您出事的那天就被杖斃了，但奴婢也會知無不言！”

看着這女孩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竟然懼怕自己到這般地步，聯想到今日老百姓對她的態度，季晚已經對原主的性格有幾分猜測了。

“我之前是怎麼昏迷的？”季晚問道。

翠玉悄悄抬眼看了看季晚的表情沒有原先那般戾氣，這才小心開口：“您看上了南風樓新來的琴師想把他贖身帶走，但是柳家大小姐攔着您不讓。你們就起了口角爭執起來，後來您先動手拿鞭子抽了柳家大小姐，她便和您扭打起來，然後雙雙從四樓摔下來，柳家大小姐當晚就沒氣兒了，您這一摔也昏迷了三天三夜，大夫都說您已經無力迴天，在夫人着手準備後事的時候您醒過來了。”

季晚扶了扶額，那位柳家大小姐大概就是官兵口中所說的國舅之女，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難怪她一覺醒來就要被押走斬首，原主一死本來是一命抵一命互不相欠，但她穿越過來蘇醒，柳家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我之前經常這樣......強搶民男嗎？”季晚指着自己問道。

翠玉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小聲道：“您之前喜歡蒐羅美男，光院裏就已經有十三位公子了。”

季晚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在現代連男朋友都沒談過的她現在擁有十三位男寵！可見原主真是一個十足的紈絝惡女。瞭解後季晚揮手讓翠玉退下，一個人躺在牀上思考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現在的情況是她成了一個被所有人嫌惡唾罵的世家女，還被抄家奪爵，一旦溺愛原主的季夫人百年之後仙去，這裏的所有的東西全都歸皇家所有，畢竟她已沒資格襲爵。季晚嘆了口氣，最少近幾年她還是衣食無憂的，唯一要做就是不被人發現原主已經換了芯子。

季晚在現代本來就是孤兒院長大，之後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十多年才小有所成。最少她現在還有一個無條件溺愛她的季夫人撐腰，日子再壞也不會壞到哪裏去。這麼想着季晚覺得自己的前途也沒那麼黑暗，終於安心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