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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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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本是亂葬崗摸金人,意外救了下凡歷劫的太子,一躍飛昇,成了太子妃。

成婚兩百年,他每月都會納一個側妃。

這次,他又要迎一個桃花妖回來。

我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爲他操辦大婚。

可大婚當日,桃花妖嫌我撈屍出身,將我和孩子推進洗髓池,逼迫我跪在池中洗滌晦氣。

我們被池水灼傷,夙夜就站在岸上冷眼旁觀。

“現在知道痛了?你這點痛根本趕不上昔日綏兒被你責罰所受的萬分之一!”

“誰都不準救她,讓她好好體會綏兒的痛苦!”

他冷漠離開,和桃花妖繼續操辦婚事。

仙女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池水已被血染紅,孩子只剩下一口氣。

天后救下我,剛想勸說,我先跪了下去。

“兩百年期限已滿,求娘娘還我凡人之身讓我離開。”

1.

天后滿臉遺憾,寬慰道,

“青鳶,本宮知曉你這些年受了委屈,但你和夙夜現在已有了孩子,他......”

我跪在地上堅定地搖頭,

“不,我和他之間再無可能了。”

兩百年前那件事情早就成爲了無法消解的矛盾,我和夙夜也再也回不去了。

天后嘆了口氣,鬆了口。

“也罷,這兩百年你對夙夜做得已經夠多了。”

我正要出殿,夙夜怒氣衝衝朝我而來。

他將手中那件嫁衣兇狠地朝我砸來,滿臉不耐煩地訓斥,

“青鳶!你到底要做多少孽才肯罷休?”

“故意將玥兒的嫁衣給挑破,害她當衆出醜來給她下馬威!你這個太子妃怎麼這麼陰毒?!”

半刻鐘前,天后纔將我和孩子從閻王那裏搶救過來。

而作爲父親,他無視我漠視孩子是否平安,急匆匆來找我只是爲了幫辭玥尋求一個公道。

看着地上刻意被剪掉紐扣的嫁衣,我扯脣苦笑。

辭玥纔來天庭不過半月時間,就已經將栽贓嫁禍這招玩爛了。

但偏偏,夙夜就是願意信她。

我緩慢地撿起嫁衣,一字一句解釋,

“嫁衣並非我操辦,是她自己選的,況且半刻鐘前我一直在洗髓池中,哪裏來的時間去動這些手腳。”

他完全不相信我的話,諷刺道,

“說不定是你指使殿內哪個仙女乾的,畢竟你這種心思歹毒的人防不勝防。”

冷嘲熱諷的語氣讓我心揪在了一團。

我強忍着心頭那點酸澀,破罐子破摔。

“你願意這麼認爲那就這麼認爲吧。”

兩百年了,重複來重複去的解釋我已經膩了,不想再做那些無用功了。

忽然,殿內設在孩子身邊的結界瘋狂閃動。

有人在刻意打開結界!

我連忙用結界查看了殿內的情況,辭玥正在打開結界要對孩子說些甚麼!

我心緊張不安的狂跳了起來,抬起腳就要趕回去。

夙夜抓住了我的肩攔住我,語氣不耐,

“你要去哪兒?玥兒正在你的房內挑選她想要的衣裳,你剪壞了她的,自然只能用自己的衣裳來賠給她!”

他力度很大,攥得我肩生疼。

我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開他,眼睜睜看着辭玥刺破了結界。

畫面裏辭玥抓起被褥捂到了孩子臉上,我驚慌失措地大叫。

“放我走!我現在必須得回去!”

夙夜沒有半點要退讓的意思,擰着眉威脅。

“我再說一遍!玥兒沒挑選完衣裳不準回去!”

伴隨着他的冷聲,是孩子在畫面之中晃動掙扎的模樣。

我砰的一聲跪了下去,哭喊着對夙夜說,

“孩子......我求你了,放我回去!”

我想走,可是根本逃不出夙夜對我的束縛。

直至畫面裏辭玥滿意地將被褥放回了牀上,小跑着到天后殿來喊道,

“殿下,我已經選好了,咱們繼續舉行儀式吧!”

夙夜才放開我,冷冰冰地說,

“要是讓我知道你再搞甚麼鬼,可不會是這麼輕易就放過你的!”

可我耳邊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聲音了,哭着跑回了殿中。

孩子已經沒了氣息,死在了搖籃之中。

2.

我抱着孩子的仙體哭到麻木。

我將孩子的仙體交給了天后,爲他舉行了一場超度儀式。

諷刺的是,天庭上大喜的敲鑼打鼓聲蓋過超度的經文聲。

而正在婚嫁的人,是孩子的父親。

天后也倦了,賜了我凡人之身。

“天庭的確不適合你,明日法術生效你便能化爲凡人,到時你便離開吧。”

我回殿收拾行囊,踏入殿內看到的卻是一臉得意的辭玥。

這個S害我孩子的兇手竟然還敢堂而皇之的坐在我殿內。

我心頭湧起滔天的怒火,

“辭玥!你竟還敢來!害死我孩子之事我已稟明瞭天后,你以爲你還能活幾時!?”

辭玥勾脣一笑,根本不擔心我的話,輕飄飄地說,

“我怕甚麼,反正夙夜一定會護着我。”

“不過,方纔捂死你孩子,我真的好痛快啊!看着他啼哭着掙扎,那麼小的一個被我隨意就給捏死了,你說可憐不可憐?”

我憤恨地握緊了拳頭,眼眶已然充斥着悲憤的淚水。

“你真以爲夙夜對你是真心的?天庭上有那麼多側妃,你覺得犯下如此大錯覺得他還會袒護你?”

她大笑了出來,忽然化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因爲我是斐綏啊,是他花了兩百年時間都放不下的女人,他怎可能捨得懲罰我?”

我震驚地盯着她,心臟慌亂的跳動了起來。

難怪她上天庭那時起,我就感覺她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根本不是妖族的氣息。

原來她根本就是化皮上來的!

我施法將她捆住,絕望地吼道,

“你竟然還敢上天庭來!天后不是下令將你驅逐出三界永不再回來了嗎?!我現在就將你交去給天后處理!”

她毫不畏懼,嘲笑道,

“你說我爲甚麼敢上天庭來?還不是因爲夙夜心心念念着我,所以我想來看看他每晚在牀上叫的是哪個人的名字。”

“不出所料,青鳶,都兩百年了你還是沒有贏我一次。”

是啊,兩百年,我徹徹底底輸給了她。

夙夜因爲她和我產生了隔閡,再也沒有相信過我。

這個人不僅搶走了我心愛之人,還將我的孩子都害死了。

可是和她對峙時,我的心情竟然是害怕。

平復了好久,我將她鬆了口,悲涼地說,

“此事天后已答應我會全權處理,我不想再管了,你走吧。”

和夙夜有關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扯上任何關係了。

3.

斐綏走後,我癱坐在地上,記憶彷彿回到兩百年之前。

那時,我被天后欽點飛昇成神,特賜了太子妃的身份。

夙夜對我頗有好感,成婚之後也待我很好。

那時,我不習慣天庭的生活,他就在凡間建了一座小院陪着我住在那。

他說,我和他是要攜手相伴一生的人,無論任何時候都會將我放在首位,永遠站在我這邊。

可是斐綏的出現,將這一切給打破了。

她和夙夜自小一起長大,熟悉到連對方的心情都能感知。

我很慌張,生怕夙夜因爲她的到來冷落我。

但夙夜對我承諾,他和斐綏只是兒時胡鬧着玩的,現在的他心中都是我。

可後來,斐綏便開始幾次三番上門來挑釁我。

她故意將自己割傷,告訴夙夜是我逼她。

下凡時被妖獸撕咬,說是我引誘妖獸前去害她。

從那時開始,夙夜陪她的時候便越來越多。

他說的信我,可是對我卻越來越沒有耐心,連解釋都懶得聽一句。

直至斐綏的所作所爲被天后知曉,天后將她趕出了天庭,不讓三界任何一處容她。

被貶那天,斐綏引誘我到洗髓池故意激我對她動手。

我沒有上當,冷靜地站在一邊。

可是,夙夜來時,她卻一把握住我的手自己摔進了洗髓池中。

她身上才受過九十九到鞭痕,傷口在洗髓池中迅速皮開肉綻。

我當時不明白,她爲甚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直到夙夜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斐綏撲在他懷中哭訴,

“夙夜,她說她想要我死,想要我再也不能靠近你半步......”

對視上夙夜寒似冷冰的眼,我才反應了過來。

原來她不是對自己的折磨,而是對我。

夙夜親自將她送出了三界,回來之後便開始每月納一個妃。

我想過和他解釋,可是一切都太晚太晚。

他不會在聽,我也開不了這個口了。

就如斐綏所說的那樣,我真的一次也沒有贏過她。

只是這次,我甘願認輸。

4.

我收拾好了行囊,只待天色一亮便離開天庭。

半夜時,夙夜回來了。

他端了碗湯藥進來,冷不丁地開口,

“母妃說你昨夜受傷嚴重,讓我給你送來過來。”

天后昨天便說要閉關幾日,怎可能會吩咐他做這些?

他是何用意,並不難猜。

只是我不想再給他這個機會了。

“放着吧。”

他放好湯藥卻並未着急離開,踱步環視了幾圈詢問,

“孩子呢?怎麼不在殿內?”

我攥緊了手上整理的被褥,心中苦不堪言。

哪裏還有甚麼孩子啊。

可是我不想再跟他爭吵了,淡淡地說,

“送去天后那裏了。”

他點點了頭,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給孩子取了個名字,就叫緣冶,怎麼樣?”

我愣了愣,原來他還記得這些。

那是我們還在小院時,曾爲孩子取過的名字。

他說,孩子是我們兩人愛情的象徵,名字就叫我們名字的化音。

我輕扯脣角,淡漠地附和,

“都行。”

“看在孩子的份上,往後我會好好待你的。”

“等過些日子我將手頭事情忙完,就給咱們孩子辦一個隆重的滿月宴。”

他望向我,語氣接近討好。

我麻木地點頭,隨口附和。

他還想再說甚麼,忽然斐綏闖入殿內撲進了他的懷中。

“阿夜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夙夜又驚又喜的捧着她的臉,

“綏兒!你何時回來的?!怎麼不知會我一聲!”

即便是已經死心,可聽到他那溫柔的語氣時,我的手還是僵直了片刻。

斐綏啼哭着指向我,

“天后根本沒有貶我下凡!是青鳶假傳天后口令將我囚禁了起來!”

“阿夜,這兩百年我一直被她關押在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還動不動就對我施以鞭打!你看看我這些傷痕!”

她舉起手臂,展示出那細微到可以忽略不算的傷口。

又是這招老把戲,我瞥她一眼,淡笑,

“難爲你還專門割點傷口來作樣子了,你們慢慢敘舊,我先走了。”

夙夜用力地抓住我的肩,硬聲質問,

“走?!青鳶,你做出如此不齒之事情!竟然能輕飄飄留下一句就想走?!”

“你竟然敢囚禁綏兒!你是不是覺得不敢對你做甚麼?!”

每一句話都帶着咬牙切齒的恨意。

我看向一臉得意的斐綏,沒精力再解釋了。

“你想怎麼?”

夙夜盯着我,眼中閃過了一絲冷意。

“你認爲自己沒錯?”

我沒反駁,淡然站着。

斐綏委屈地縮在他懷中,故意挑撥道,

“阿夜,她就是認定了你不會對她做甚麼,纔敢對我下此狠手的!要是你不好好教訓她,她下次會想出更殘忍的招式來對待我的!”

“解決掉她好嗎?把這個影響我們感情的障礙給解決掉!”

夙夜睥睨着我陰冷地笑了出聲,用力地拖拽着我往外。

身體已經在漸漸恢復凡人之身了,我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力能反抗他。

他將我拖到枯井口,滿是惡意地說,

“你囚禁了綏兒整整兩百年,讓你去萬丈深淵裏呆兩個月不過過分吧?”

我驚恐的看着他,那可是萬丈深淵,就連神仙也不可能活過兩個月。

況且,我即將化成凡人之身!

可是,他完全沒有留給我乞求的機會,用力地將我推下了萬丈深淵。

“好好在裏面反省兩個月!沒得我命令不許放她出來!”

他冷漠無情的聲音迴盪在深淵之中。

我視死如歸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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