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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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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沈溱溱的才藝不過是個開始,來了成王與蒙學館的一衆先生後,世家小姐們一反剛剛躊躇的心態,才藝一個接一個的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沈溱溱也沒再刻意爲難,只是怨憤的目光時不時的還是得掃到時歌身上,時歌也全當其是空氣不予理會。

  就在時歌心裏唸叨着何時才能結束這無聊的才藝比試時,看守琉璃金盞花的丫鬟忽然歡喜的一路小跑來報,說是花期將至,可以請衆人移步花廳了。

  聞言衆人皆是欣喜異常,沈夫人請蕭成睿先行,沈溱溱更是自告奮勇的以帶路爲由挽着其手臂左一句睿哥哥右一句睿哥哥喊的親暱。

  時歌則隨芸昭稍慢一步走在了沈夫人身後,一行女眷加上打傘遞帕的丫鬟浩浩蕩蕩幾十人,場面甚是壯觀。

  跟着沈夫人兜兜繞繞,期待賞花之餘也不禁感嘆丞相府的寬廣秀美,一路上假山林立花草繁茂,時歌眼尖的發現擺在廊下的花中不乏還有些是連宮中都沒有的上等珍品,卻被其隨意當做路邊擺設,顯然丞相府的堆金積玉可見一斑。

  “到了。”

  似乎是丞相府中最角落的一個地方,大家都駐足在一間可媲美一個院子般大的房前。房門緊閉,門窗皆被黑紗遮擋的密不透光,門前站着一排侍女手提鏤空細雕的長花燈恭敬地屈膝行禮。

  “這是……”見此陣仗,不僅蕭成睿,衆人皆是不解,看向沈夫人等其解惑。

  沈夫人還未開口,沈溱溱便邀功似的洋洋自得道:“這琉璃金盞花啊在亮瞠的地方除了開得漂亮點外是看不出其他的,但若是放在暗處看可就大不一樣了,是以要借黑紗遮光方能一睹這花最美的時刻。”

  沈夫人長袖一揚,提燈侍女便推門入內在前頭爲衆人引路,時歌本來對這勞什子的琉璃金盞花並不感興趣,但是一看沈夫人這般作爲,心裏隱隱倒是有了些期待。

  琉璃金盞花被放在內廳的最裏面,走了不多時,便見前方似有微光,都好奇的加快了腳步圍上去。

  只見小小一座四角花梨木的桌上放着一盆似花非花的植物,前世時歌雖聽過這琉璃金盞花的美名,卻也是未有幸一見,如今見到確是稀奇,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來說清楚她見到這花的感受。

  琉璃金盞是一株約一尺來高,整株呈半透明紫色狀,淡粉色的花蕊玲瓏點點。它不似其他的花般盛開時花尖朝外,而是像菊花一樣內卷,淡紫色長長的花瓣舒展,花梗下垂下條條同色的絲絛,燈燭的到來讓它的花蕊輕輕搖晃,侍女們趕緊滅了罩中燭火。

  四周陡然一暗,整株花無光自亮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在那株花的周圍亦散着淡淡光點,仔細看竟然是在花蕊中間有些無數晶粒狀的東西在黑夜中發着光,似石非石。因是女性極愛的粉色與紫色交替,美得令人窒息。

  “真美。”

  黑暗中不知是誰輕輕讚歎了一聲。

  就在衆人都全神貫注地盯着琉璃金盞花觀賞時,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人羣外圍的沈溱溱輕輕移步。

  “啊。”

  背後突然被人猛然一推,時歌的身體頓時失去重心往前撲去,眼看就要撞到那呈着琉璃金盞花的四角方桌。芸昭離時歌最近,急忙伸手去拉卻只拽住了一片衣角,但也算幸得這一拉,將原本必定撞上梨花桌的時歌拽偏了軌道,只是擦着桌角摔在了地上。

  “歌兒!”

  芸昭大驚失色,匆匆蹲下身去借着屋內微弱的光亮關切道:“歌兒你沒事吧?摔傷哪了快讓娘看看。”其餘的夫人們也紛紛上前詢問。一時間,屋裏紛亂嘈雜。

  “沒事娘,沒有大礙。”時歌捂着隱隱作痛的手臂安慰道。

  “你們還愣着作甚?還不快將小姐扶起來,點燈!”

  一片混亂之中,沈夫人鎮定的聲音響起,侍女們這才恍然大悟,扶人的扶人點燈的點燈。

  待丫鬟將時歌扶自外屋坐下時,蕭成睿亦一臉擔憂之色詢問:“時小姐可有摔傷?剛剛如何會突然摔倒?”

  “剛剛似是有人從背後推了我一下,我一時不穩才……”時歌說着,眼神有意無意的瞟向沈溱溱,露出一副侷促不安的表情。

  在場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內宅的事見的多了,時歌話一出她們也就都心知肚明瞭。說話間,遮擋門窗的黑紗也被束起,屋內驟然明亮了起來。

  “哎呀,這流了好多血呢!”站的離時歌最近的一位小姐突然驚呼出聲,衆人這纔看清時歌的衣袖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腥紅色的血正細細的往外滲,染紅了素色的袖子。

  “時夫人莫慌,府內的吳大夫醫術甚好,我已命人讓他立馬趕來了。”沈夫人見芸昭心急如焚出言安慰道,復又吩咐了丫鬟帶時歌前去客房包紮傷口再換身乾淨的衣服。

  “沈夫人,歌兒剛剛說是有人從背後推了她才導致她跌倒,成王面前居然也敢這般放肆,還望沈夫人能查出那不軌之人給我和歌兒一個交代。”芸昭一席話毫不退讓,甚至搬出成王來提高事態的嚴重性,讓沈夫人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答。

  沈溱溱見母親似有難色出言反駁道:“屋內人多又黑,許是她自己跌倒也不一定啊。”

  “溱溱!”若不是因爲她這般小性子,也不至於鬧得現下這個局面了,如今還在這添亂,真是氣死她了!

  沈夫人面色不渝,沈溱溱頗感委屈的噘着嘴嘟囔道:“她說推了就推了,萬一是她故意跌倒……”

  “放肆!身爲郡主這麼口不擇言。”芸昭聞言氣的正想開口理論,沈夫人便疾言厲色的先出言打斷了沈溱溱的話,轉身吩咐道:“來人!將郡主帶回房內靜思己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真是好一招先發制人,芸昭冷笑一聲不作言語,只是回身朝蕭成睿微一福身,正色道:“殿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於女子而言身體受損更是大忌,歌兒如此傷重卻還遭此非議,臣婦心痛難忍,還望成王做主還以公道。”

  一番言辭擲地有聲,沈夫人略感擔憂的望向蕭成睿,後者虛扶芸昭一把:“夫人放心,本王必會爲時小姐做主的。”

  見蕭成睿完全沒有要爲自己說話的意思,沈夫人便知道其心之所向,雖有不快,卻也只是稍一定神便換上一副歉意的神色:“今日實在不好意思,是我教女無方纔使得她語出無狀,今後一定嚴加管教。至於那不軌之人,我也必定會將其揪出,給時夫人和歌兒一個滿意的交代。”

  被丫鬟安置於客房中的時歌全然不知道花廳此刻的劍拔弩張,任由侍女伺候着稍稍清洗了下傷口,又換了身乾淨的衣裳。一切打理妥當後,見那所謂的吳大夫遲遲未來,丫鬟只好讓時歌先在客房稍作休息,待自己去將吳大夫請來再爲時歌包紮傷口。

  百無聊賴間,時歌自斟了杯茶悠悠品着。

  雨前龍井,且是上好的品質,連皇宮都少有,沈府之中居然隨處可得,看來沈之山這兩朝丞相可真是做的舒坦啊。

  時歌想的出神間,輕風拂來,帶來一陣細微的響動,隱約間似乎是兩道男聲由遠至近的傳來,時歌下意識的入了內室,立於窗邊側耳聆聽。

  “父親,孩兒一直未能明白祖父的意思,還望父親指點。”

  “你只需要明白父親與祖父的決定必是爲了沈家、爲了你好的,不過是一個正妻之位,相比起整個家族的未來而言又算得上甚麼。”

  “可是……”沈紀言語間透着猶疑之意。

  皇上年少登基大權旁落,如今朝中勢力都握於沈丞相與沈太后之手……

  客房內室中,時歌回想起當日素雪所說,垂眸暗思。當朝丞相沈之山歷經三朝,兩朝丞相,說他手握大權時歌是信的,而此刻這聲音加上他們言談間的稱呼,時歌幾乎可以確定這二人必是沈之山的兒孫沈青郡和沈紀。只是家族的未來和正妻之位是甚麼意思?

  “紀兒,成大事者不能只顧着兒女私情,況且時歌乃是大將軍獨女出身名門,相貌才情亦是不差,至於你心繫的那個郭家小姐,娶了時歌后也大可作爲妾室再行迎娶。”沈青郡再次出言已是行至窗邊。

  “爹!瑩兒也是嫡出,豈會甘心做妾。”

  “若你們真是兩情相悅她又豈會在意是妻是妾。”

  “爹……”沈紀欲再勸說,卻被沈青郡不耐打斷,話語間明顯帶了絲慍怒。

  “無需多言,這件事你母親自會爲你辦妥,你只需高高興興的與時歌多相處親近,待日後時歌及笄便迎娶入府。”沈青郡的一番話說得不容置喙,沈紀深知勸說無望便也默不作聲不再開口。

  待腳步聲已悄然隱去多時後,時歌才從內室出來,望着遠處那兩個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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