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鳳舞九天

凰雪瑩循着聲音看了過去。

她小手緊握，瞪着君夙寒。

是昨日在宮外幫凰冷月的人！

楚懷霄眉頭緊皺，將酒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泱泱大國，怎能誆騙衆人？"

凰凌淵正要發怒，凰雪瑩大聲打斷他。

"父皇母后，是瑩兒的錯，不要責怪皇姐！"

凰雪瑩走到中間跪了下來，滿眼含淚。

"皇姐不願來，瑩兒爲了不讓父皇母后爲難，纔出此下策……"

凰雪瑩哭訴道："皇姐與子闌……"

她還未說完，殿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高喊聲："月公主到！"

凰雪瑩一臉震驚地看向殿外。

凰冷月一襲紅衣舞裙，驕陽似火。

紅衣外是用天蠶絲所織的銀光薄紗。

她用手和絲帶纏住樑柱，起身借力翩然起舞。

衆人驚呆地看着她。

楚懷霄眼神癡迷，盯着空中的凰冷月久久移不開眼睛。

"恕本皇子見識淺薄，這世間竟有如此九天仙女般的女子。"

楚懷霄鼓掌稱讚。

凰凌淵看着自己女兒精彩的舞姿，壓下了怒火。

蕭後鬆了口氣，她擔心凰冷月真任性不來了。

凰冷月輕巧的舞步在殿中翩然落下。

她在原地粘着衣裙快速旋轉。

隨着她的舞動，梅花花瓣從袖口飛出。

一舞完畢，漫天飛花掉落。

凰冷月如花中仙子一般降臨。

君夙寒舉着酒杯的手頓在了那。

這是他第二次見凰冷月，他眼睛似乎離不開她了。

"好，好，好……"

一曲舞畢，君夙寒鼓起掌來，周圍的人也應和着。

凰冷月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轉移了視線。

"月公主令我等大飽眼福啊。"楚懷霄深深地看着凰冷月。

凰冷月俯身行禮："七皇子謬讚。"

此時站在姝貴妃身側的凰雪瑩，突然暗自抹淚。

"瑩兒，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姝貴妃略帶責備地說了她。

凰雪瑩掩面輕聲啜泣。

"瑩兒怎麼了？"凰凌淵皺眉看着她。

凰雪瑩垂頭看了一眼凰冷月，欲言又止。

她低着頭："瑩兒還是不說的好……"

"你且說來，父皇定爲你做主。"凰凌淵說道。

凰雪瑩爲難的看了眼凰冷月。

她揉着含淚的雙眼："皇姐偷偷出宮不願來此，瑩兒不想讓父皇難堪斗膽前來，沒想到皇姐是爲了看瑩兒出醜……"

"瑩兒，不可胡說！"姝貴妃拉住凰雪瑩。

"母妃，瑩兒出醜沒事，瑩兒不想您因爲我被父皇責罰。"

凰雪瑩抱住姝貴妃的胳膊，委屈地哭了起來。

"想不到這月公主心機如此深沉。"底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凰雪瑩抹着眼淚，藏在衣角下的脣輕輕上揚。

"阿月，瑩兒所說可屬實！"凰凌淵眉眼微怒視凰冷月。

他的阿月，真是不省心。

"回父皇，皇妹如此污衊與我，作爲皇姐，定不能慣着她小小年紀便學會了說謊。"

凰冷月嘆了口氣："昨日皇妹苦苦哀求讓我將機會讓給她，我沒答應，皇妹竟出此下策，作爲皇姐又怎能進來拆穿你？皇妹被人識破，我自然要進來爲父皇解難。"

"你……"凰雪瑩一臉震驚。

凰冷月何時能如此巧言令色了？

"皇姐怎能栽贓於我？"凰雪瑩摸着傷心的胸口，滿臉委屈。

"喲……"

君夙寒眯着眼認真打量了凰雪瑩。

"公主這一哭，倒讓本皇子想起昨日街頭編排自己皇姐的公主來了。"

凰雪瑩拭淚的手一頓，她一臉怒氣看向君夙寒。

是昨日在宮外幫助凰冷月的男人！

"哦？殿下認識瑩兒？"凰凌淵神色微緩。

"若非昨日百姓歌頌月公主美德，本皇子也要被瑩公主的眼淚給騙了。"

君夙寒搖頭："瑩公主丟皇室顏面，看樣子也不是頭一次了。"

"這！"凰凌淵生氣的瞪了凰雪瑩，他問凰冷月，"阿月，爲何回來不說？"

此時的凰雪瑩手緊緊摳着絲帕，她緊咬嘴脣不敢出聲。

凰冷月抿嘴一笑："皇妹年幼不懂事，作爲皇姐已教誨了她，此等丟臉之事，不該讓父皇憂心。"

"嗯……"凰凌淵欣慰的看着凰冷月，心中彷彿鬆了一口氣。

他的阿月，沒有讓他失望。

他眼角瞥了一眼凰雪瑩："逆女。"

凰雪瑩一顫，淚水直流。

她"噗通"跪了下來："父皇，是瑩兒不懂事，是瑩兒錯了！"

凰冷月眼角微眯，她倒是會順着杆子往上爬。

她嘆氣道："皇妹每次認錯都十分誠懇，可就是記不進心裏，想必是父皇平日裏偏寵皇姐，都沒時間教導皇妹了。"

凰冷月說完，一臉自責。

席下的君夙寒盯着她淡淡的笑了。

她真是一點也不讓自己喫虧。

凰雪瑩雙眸通紅地瞪着凰冷月。

凰冷月這是要讓父皇重罰於她讓她長記性！

這是要大家都知道凰雪瑩是個不受寵的公主罷了！

凰冷月平靜地回視她，嘴角微微上揚。

凰凌淵摸着自己的鬍子點頭，覺得凰冷月說得甚有道理。

他瞪了一眼姝貴妃母女，指責道："寡人平日裏公務繁忙，這便是你教導出來的女兒。"

"父皇……我……"凰雪瑩剛出口被姝貴妃攔住。

姝貴妃立馬跪下："是臣妾管教無妨，瑩兒還小，陛下莫要怪罪她。"

"既然管教無妨，瑩兒今後便交由皇后管教！你這淑清宮罰半年奉銀！"

凰凌淵說完，臉色鐵青，甩袖離席。

姝貴妃隱忍着低頭，暗咬着牙關："謝陛下！"

"母妃……"凰雪瑩拉了拉她的衣袖。

"擾了姐姐和陛下，在座各位的雅興，妾身帶孽女下去領罰……"姝貴妃對蕭後行禮道歉。

她拉着凰雪瑩快步離開之時，聽到席間有人嘲諷："龍生龍鳳生鳳，這庶出的女兒……哈哈。"

凰雪瑩低着頭咬着牙，一臉惱羞的離開大殿。

"讓各位見笑了，掃了各位的雅興，本後替陛下自罰三杯。"蕭後端起酒杯以示歉意。

"蕭後端莊賢淑，酷有大氣之風。"

衆人舉起酒杯回敬，彷彿方纔並未發生任何事。

"月兒替皇妹給各位賠罪。"凰冷月拿起酒壺，爽快地喝了一杯酒。

楚懷霄拍手道："月公主暢快，不知鄙人是否有幸邀公主入席而飲？"

凰冷月乖巧的看了一眼蕭後。

蕭後一臉寵溺："去吧。"

凰冷月端着酒壺走下去。

她眼中含笑，撩起裙襬緩緩坐下，動作柔緩爲楚懷霄斟酒。

西楚勢力與北月均衡，楚懷霄又是楚皇寵愛的皇子。

若是能讓西楚皇子相助與自己，她的勝算便會更大……

楚懷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凰冷月。

君夙寒看着凰冷月對着那男人莞爾一笑，心下隱隱不爽。

他這麼大一個人坐在這，方纔還替她解圍。

她眼中如此沒有他嗎？

君夙寒盯着二人，舉起酒杯一飲而下。

"公主殿下，可否爲本皇子添置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