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藥房

　　喝完了藥，碧珠攙扶着尚初螢在院子裏走了幾圈。不得不說，魏王府的院子真是大。

　　佳木蔥蘢，滿架薔薇，牽藤的、引蔓的枝條在石隙間穿插。只是，那杏樹後的小屋與這院子的格調極爲不搭，外牆被燻得漆黑。

　　“那裏是？”

　　“哦，王妃在那裏暈倒後，房子莫名其妙地着了火，王爺讓人重新修繕了，”碧珠埋着頭，眼裏閃過一絲得意，“裏面的東西也無大礙，王妃放心。”

　　尚初螢微微皺眉，冷聲道：“那帶我進去看看吧。”

　　碧珠詫異地看了一眼尚初螢，王妃從前不許任何人靠近那座小屋，饒是她這個貼身婢女也只知道王妃是在裏面做事，但是今日怎麼如此反常？…不過這一定是主人感興趣的情報。

　　她眼裏劃過一絲得逞的欣喜，異常興奮道：“王妃請隨奴婢來。”

　　碧珠的異樣被尚初螢收進眼底，淡淡道：“罷了，你就在外面等着，本王妃自己進去好了。”自己一個人行動，就算到處東摸摸西晃晃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碧珠尬住也不敢反抗只得作罷。

　　她推上門後，聞到一股再熟悉不過的味道——藥草味。她曾經在孃親身上聞到過無數次的淡淡香味，這裏竟如此濃烈，以至於讓空氣有些發悶。毫無疑問，這裏是用來煉藥的。

　　尚初螢有些驚訝，魏王妃在這裏煉藥做甚麼？魏王知道嗎？想到魏王，尚初螢心裏不免有些忐忑。他已經看出來自己不是尚初螢了嗎？

　　正想着，腳下一個趔趄害她差點摔倒。看來果然還是得把身子先養好，才能更好地報仇。

　　她低頭一看，絆着自己的是一個偏倒的書架。

　　“竟然全是灰了，”她俯身嘀咕道，“咦，奇怪。這裏怎麼這麼幹淨……”佈滿灰塵的書架內部竟然有一處是極爲乾淨的，很明顯，這裏曾經有過甚麼。看形狀，應該是書冊沒錯。尚初螢在心裏推測着。

　　從灰塵的厚度來看，那書冊應該是剛被拿走不久。會是誰拿走了甚麼呢？尚初螢不經意的一瞟，書架旁竟躺着一本書。拿起來一看，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藥典》。”尚初螢艱難地辨認着封面上的字跡，沒想到天下失傳的寶物《藥典》居然在魏王妃這裏，看來她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可是，爲甚麼盜書的人沒有拿走這本《藥典》呢？

　　“甚麼狗奴才！居然敢攔着本小姐！”“沐小姐，等等，沐小姐！”

　　門外一陣嘈雜。“嘎啦——”門開了，尚初螢看着面前的兩人:“在吵甚麼？”

　　“王妃姐姐，柔兒是來找你的，可這死丫頭就是不讓我進去！”那綠衣女子說着就要挽上她的手臂。

　　尚初螢並不認識這個女子，她皺了皺眉頭，有意向旁邁了一步。

　　“王妃，奴婢失職，奴婢攔不了沐柔小姐。”碧珠跪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尚初螢心下冷笑，攔不了嗎？她要是再晚一步，指不定這沐小姐就推開這門了呢！碧珠一定也想窺探一番吧。看來這碧珠真真不是忠心的人兒呀。

　　“你這賤婢也敢直呼本小姐的姓名！小心我叫我哥哥來收拾你！你知道我哥哥是誰嗎？”沐柔一副得意的樣子，“我哥哥沐禹，可是現在的左大將軍！”

　　沐禹？呵，原來是沐家的人，尚初螢嘴角輕輕勾起，這個人她一點也不陌生，曾經的右大將軍，如今頂替了自己父親的位子做左大將軍了嗎？景家被斬S，他應該沒少參與吧？算起來他還是蘇婉的堂哥呢。這個仇，定要要他們血債血償。

　　“沐柔小姐，這裏是魏王府，不是你沐府，還容不得你放肆！”尚初螢冷眼掃向沐柔，那股威懾力沐柔只從哥哥那裏體會過。

　　“王妃姐姐，我……錯了，我只是想請你一起去醉花樓，聽說那裏來了位燕國的廚子，我想着王妃姐姐一定會喜歡，所以才，所以才……”沐柔垂着腦袋，嬌滴滴地說着，似乎想要博取尚初螢的同情。殊不知，她這副模樣和蘇婉極其相似，讓尚初螢心生厭煩。

　　“規矩還是要守的。好了，明日本王妃會和你一同去，今日你先回府吧。”尚初螢答應道。她若是拒絕只會顯得奇怪，畢竟“魏王妃”是一個陰晴不定、貪玩並且和沐柔交好的人。直接拒絕倒是讓人生疑。

　　“可是王妃的身子……還有王爺他……”碧珠支支吾吾着，似乎覺得不妥。尚初螢並未理會碧珠的擔憂：“本王妃自有安排。”

　　沐柔得了回應，高高興興地離開了，走的時候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碧珠一眼。

　　尚初螢又在這煉藥房外徘徊了好久，待到黃昏將至，纔回到房間內。魏王已經坐在飯桌前等她了。

　　尚初螢先是一驚，而後溫柔地行了禮：“王爺來了也不通知妾身一聲，妾身好早些回來，還害王爺久等着。”

　　齊北桓小口小口地喝着酒，淡淡地笑着說：“螢兒興盡而返，本王等等又有何妨？坐吧。”轉而看了看屋內的下人們：“你們也都出去。”

　　尚初螢故作冷靜地喝了一口菜湯，而後給齊北桓盛了湯：“王爺多喫點。”

　　“王妃今日去藥房了？”齊北桓不經意地問着。

　　“嗯，是的，”尚初螢點了點頭，“聽說着了火，妾身去看看裏面是否還完好。”

　　“可有東西丟失？”

　　尚初螢怔了一怔，而後說道：“東西……少了幾本書，也不是甚麼大事。”

　　“哦？是嗎？”齊北桓懶懶地掃了她一眼，“本王查到那日是有人蓄意縱火，你也是被人迷暈的。”他瞟了一眼故作淡定的尚初螢，頓了一會兒繼續道：“那人已經死了。”

　　“王爺S了他？”尚初螢抬頭看着齊北桓，此人優哉遊哉地搖着小酒杯，似乎在說一件毫不相關的事。

　　“呵，”他輕笑出聲，“本王只會順着他往下找線索，看看是誰敢在我魏王府動手腳！”雖是面上帶笑，可尚初螢卻清晰地感覺到了那一份凌厲和壓迫感。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齊北桓神祕一笑，“從那人身上搜出一個有趣的令牌呢，上面寫的——顧。”

　　縱然尚初螢僞裝得很好，齊北桓還是感受到了方纔她身體的微微一顫。眼裏閃過一絲凌厲，卻又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