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嫁娘連夜擺風水陣

　　秋雨連綿，芭蕉聲聲，國師虞無妄帶着傷者離開後，董府卻陷入了激烈的爭討聲中，圍繞的只是蔚明夷該不該入族譜的事兒。

　　蔚明夷自個倒是輕閒，在董府臨時給她安排的月亮小院裏觀雨。

　　反正結果她已經知道了，她還沒聽說，在這飛鳳皇朝，有誰敢公然違逆國師大人的決定的。

　　甚至有人說寧可與皇上辯三分，也不與國師大人懟一字。

　　沒過一會兒，一身綠襖的董姝就來了，身邊的丫鬟給她撐着張漂亮的大傘，她也不進入屋中，只與蔚明夷隔窗相望。

　　“你贏了。”她說。

　　蔚明夷燦然一笑，眸光卻是不悲不喜，“對。”

　　“雖然你入了董氏族譜，不過，你馬上就要倒大黴了。”

　　“哦？”

　　“你不知道嗎？國師大人虞無妄，聽說他不但有特殊僻好，而且另外半張臉極其的醜陋，又嗜血殘酷，三年內，他娶了八房妻，你不過是第九個。所以，做國師府的夫人，不但不令人羨慕，還是一件最倒黴最可怕的事兒，估計你很快就會被休掉的。”

　　董姝說完後似乎覺得快意了，邁着得意的步子離開了。

　　蔚明夷看着窗外董姝的背影，喃喃了一句，“這個傢伙瘋了嗎？以前沒聽說他有喜歡娶妻的僻好啊，嘖嘖，八房……”

　　她臉上的表情也似震驚，但緊接着又勾脣笑了笑：“那又怎麼樣？我嫁給他又不是爲了愛他，只是……”

　　爲了報仇罷了。

　　……

　　飛鳳皇朝，十一月初。

　　一場大婚震驚了整個金陵城。

　　百里紅妝，宣天鑼鼓響徹天際。

　　城內搭了千戲臺，全城百姓出動，喜氣洋洋。

　　數千名調香師使城市每個角落佈滿了桂花甜香，隨便可見的紅色楓葉更是讓意境如夢如幻。

　　街道兩旁的樓上，更是不斷灑紅，紅色的飛片中間雜夾着一些面額不算太小的錢幣，引得孩童們轟搶。

　　新娘的轎子從這繽紛落英中緩行，兩側的戲臺上熱熱鬧鬧地唱着《妝元媒》、《紅鬃烈馬》等經典曲目。

　　所過之處，百姓皆行大禮，送上祝福。

　　傳說，這次國師大人虞無妄動了真格的，這第九房夫人，是真愛，否則哪會有這樣的排場？

　　然而，熱鬧總是別人的，熱鬧中的主角，說不定正揹負着沉重的煩惱。

　　做爲國師的第九位夫人，蔚明夷其實還是蠻喜歡這樣的安排的，有那麼一刻，她甚至覺得，這一切真的是屬於自己的，就像她曾經期待的那樣，要在桂花甜香中，十里繽紛裏，緩緩從遠處，走進意中人的懷裏。

　　然而她馬上就清醒過來了，一個心中存着恨與血的人，是不應該迷失在這樣的場景中的！

　　洞房內紅燭高照，玉盞金樽，珠簾微光，果香陣陣。

　　她一把扯掉了自己的蓋頭，眸子裏湧動着與外面熱鬧場景格格不入的冷意。

　　接着，她打開了門。

　　此時夜色已深，門外的喜娘和丫鬟們都吃了一驚，“夫人，您怎麼出來了？”

　　“唉呀，您的蓋頭怎麼掀了？”

　　在她們的驚訝錯愕中，她則往四周看了眼，很是鄭重地道：“這裏風水不好，需要更改，否則我只有立刻走掉了！”

　　“啥？風水？立刻走？”

　　喜娘和丫鬟們都瞪大了眼睛，儘量去理解提取關鍵信息。

　　新嫁娘嬌俏的小臉又凝重了幾分，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待國師虞無妄到達新娘所在的寶貴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新娘子將蓋頭扔在一邊，正在院內的一處空地上寫寫畫畫計算着甚麼，而所有的下人則在她的指揮下忙的熱火朝天。

　　虞無妄腦海裏忽然出現了一個很久之前的畫面，一個穿着紅色斗篷的少女，拿着樹枝在地上畫着方位圖，每個角度都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精準的算出來，那認真的樣子既可愛又可怕。

　　因爲她計算出來的東西，往往就是爲了對付他——國師虞無妄的。

　　虞無妄回過神來，之前院子裏左右兩側的太平缸被移到了靠東的轉角處。

　　院內設有假山停臺，假山前有水潭，水潭中設有仙鶴吐水，但此時仙鶴調了個方向，對着西南方吐水了。

　　還有門前一溜牡丹花，被擺到了東南角，形成一個奇怪的圖形。

　　見到虞無妄過來，所有人都集過來嗑頭行禮，蔚明夷也丟了手中的小棍子，拍拍手上的土，走了過來。

　　“民女參見大人。”她彎身行了個禮，聲音倒是清脆。

　　她還自稱民女？虞無妄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不愉，不過並沒有糾正她，只是漠然地看了眼院中的情形，問道：“你們在幹甚麼？”

　　從聲音裏聽不出喜怒情緒，衆僕頓時嚇得集體發抖，卻沒人敢答話。

　　“大人，此處風水不好，恰好民女曾經學過些風水方面的東西，所以讓大家幫我改一下。”

　　虞無妄聽了，也不多說甚麼，只是緩步走到那被花盆擺出奇怪圖案的地方，俊目掃了一眼，淡聲道：“會看風水？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