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蘅澤苑當值的第一天，姜小滿除了做一些灑掃喂鳥的活兒外，還了解了不少信息。

蘅澤苑二爺二夫人身邊伺候的有三四十人，光二夫人身邊的丫鬟婆子便有將近二十人。

能夠進出內間的是四個一等大丫鬟和她們這幾個。

大丫鬟中桃月、榴月是二夫人從孃家帶來的陪嫁，如今桃月抬了姨娘，最受二夫人倚重的便是榴月了。

花顏和花田也是一等大丫鬟，此二人是謝氏剛成親時侯夫人賞賜下來的。

衡澤苑二等丫鬟共六人，分別是林柳兒、趙大雁、錢星星、孫元娘、李初一，還有姜小滿。

除此之外，還有三等丫鬟和粗使婆子若干，乾的都是外間的一些粗活。

因與林柳兒是鄰居，下值後，姜小滿便與林柳兒結伴往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剛到家門口，便遠遠看到明媽媽在與林媽媽立在門口拉家常。

“聽說你家新過門的兒媳是在崔姨娘房裏當差的二等丫鬟？這雖然都是二等丫鬟，但我家柳兒在蘅澤苑就不一樣了，不但賞賜多，以後前程也好......”林媽媽滔滔不絕間便看到了自己女兒並一個白皙可親的女孩走了過來。

“娘！”林柳兒和她娘打招呼。

“娘，我回來了！”姜小滿也站在了明媽媽的身側。

“這就是你家澈兒新娶的媳婦？”林媽媽上下打量着。

“是啊！小滿，今天第一日在蘅澤苑當差還順利嗎？”明媽媽將小滿鬢邊的碎髮理了理，笑容可掬道。

“甚麼？這小媳婦也在蘅澤苑，不是說在崔姨娘那裏當差嗎？”林媽媽指了指小滿，又詢問般看向自家女兒。

“娘，小滿今日的確進了蘅澤苑，和我一樣都是二等丫鬟。”林柳兒道。

“那感情好！小滿是吧？進了蘅澤苑和我家柳兒也有個伴！”林媽媽雖然一臉客套，但臉面上的不悅收都收不回去。

林媽媽與明媽媽都曾是侯府二爺宋長宗的奶孃，林家向來處處壓明家一頭，林媽媽倒也能貌似和睦地相處。

只是，倘若明家有甚麼冒頭的地方，那林媽媽是萬萬不能忍的。

“明媽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娶兒媳自然是爲了抱孫子的，怎得不替小滿尋個輕省的活計，非要去二夫人的院子？別耽誤了你抱大孫子纔是！”

“多謝你掛心，耽誤不了！”明媽媽道。

“不過話說回來，這兒媳娶是娶了，這孫子能不能抱得上可就兩說了！”林媽媽覷了一眼，繼續玩笑般道，“就你家傻明澈，還能懂得怎麼生孩子？”

林媽媽說完忍不住腦補了一下畫面，便插着腰咯咯咯笑了起來。

“我說，當着孩子們的面，有你這樣爲老不尊的嗎？”明媽媽甚麼都能忍，就是忍不了別人說她兒子傻。

“你看你這人，傻就傻唄，還不讓人說！就和誰不知道似的！”林媽媽一副覺得明媽媽開不起玩笑的樣子。

見明媽媽氣勢稍弱，便又趁熱打鐵般炫耀道，“你說同樣是娶媳婦，你家澈兒娶的是咱侯府的丫頭，奴婢一個！我家大郎就不一樣了，已經定了北城王家藥材鋪的二姑娘！”

明媽媽比了個二字，繼續唾沫橫飛道，“雖說是個商戶，但好逮是殷食人家，而且是良民戶籍，咱辛苦一輩子不就爲了孩子嗎？咋還能像你這般沒主意，娶了半天還是個小丫鬟！不過你家明澈能娶到小滿，也算是知足吧，誰叫她傻呢！”

“你說誰傻呢？我再說一遍我家明澈不傻——”明媽媽忍不可忍了！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明澈已從院內出來，偷偷在後面聽了一耳朵。

此刻，明澈清楚聽到有人罵他傻，又看到自己母親生氣，於是氣呼呼開口道，“我就娶小滿，我就喜歡小滿，我將來讓小滿和娘過好日子，不當丫鬟！”

明澈說完又轉了下眼珠繼續道，“林大郎有甚麼厲害的，連個媳婦都沒有！那藥材鋪王家馬上就要來退親了，林媽媽你不知道嗎？林大郎出去逛甚麼樓被王家抓包了，哈哈哈！”

明澈說完，還不忘看一眼小滿道，“小滿，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像林大郎一樣帶其他女人出去逛！”

“你個傻子，別信口胡說啊！”林媽媽氣急，她只允許自己罵別人的兒子傻，絕對不允許別人說她寶貝兒子一丁點兒不是。

林柳兒呆呆看着滔滔不絕的明澈，她不敢相信幾日不見，這傻子言語間已沒有那麼緩慢遲鈍，眼神也伶俐了許多，看上去倒不像是一個傻子，像是幼年與自己日日玩耍的那個明朗善言的小明澈！

“林媽媽，我相公說的都是真的，退婚書你最快明日便能收到了！”姜小滿適時補充道。

今日，那光幕出現時，她便將今日祕聞照舊抄了下來讓明澈讀，祕聞內容便是林大郎因逛逍遙樓被抓包，要被退婚的消息。

當時姜小滿覺得這則祕聞與自己關係不大便沒有往心裏去，沒曾想明澈倒是記得清楚，也用得恰到好處。

但是說好的，祕聞內容不能和別人說呢？難道這林家在明澈心裏也不是別人？姜小滿又一次堅定了要學習讀書認字的決心！

“柳兒，咱們走！我就不信了，自己家兒子娶不到良民戶籍的媳婦，就來給我兒子潑髒水，哪有這樣的人家？”林媽媽氣呼呼地回屋了。

“小滿，你們從哪兒聽說林家要被退婚的事兒？”明媽媽難以置信道。

“娘，我也是在路上無意中聽到的，我們先回家......”小滿攙着明媽媽的胳膊回了屋。

夜裏，姜小滿正式給明澈上課。

“明澈，我不是說了嗎？每日晨起我讓你讀的文字不可以和外人說嗎？”

“哦，對！”明澈恍然大悟般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小滿嘆了口氣道，“算了！你當真會寫字？不然從今天開始你教我寫字如何？”

身爲侯府丫鬟，姜小滿着實找不到更好的老師。

“好啊！”明澈說着便一臉興奮地鋪開了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