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陳年眼珠一轉:“劉內侍,您是甚麼意思?”
“咯咯咯......陳大人,如果咱家沒有記錯的話,之前定下與公主殿下結親的,可是陳家大公子。而且咱家可是聽說,您這位四公子是庶子呀?”
“寧國公主可是先帝最爲寵愛的公主,您拿一個庶子來和皇室結親,這未免也太......咯咯咯!”
陳軒第一次見識到了,甚麼叫皮笑肉不笑。
剛剛還一臉溫和的老太監,現在卻如同一隻禿鷲一般,陰鷲的眼神彷彿要喫人,讓人感到微微發涼。
不過陳年卻不以爲意,依然笑着說道:“劉內侍,你說的沒錯。只不我那長子性子愚鈍,二十多歲的年紀也沒有做出甚麼成績。哎,這輩子估計仕途渺茫啊。這樣怎能配得上公主殿下?而且你看看我這四子,長得儒雅清秀,一表人才。而且他性格好,非常努力,人家孩子都在外面玩,就他躲在屋裏一心一意讀書......”
然後就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堆,幾乎將陳軒給說出花來了。
弄的陳軒都以爲他在誇獎別人,或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叫陳軒的年輕人。
劉內侍只是微笑聽着,並不言語。
陳年說完,又拍了拍手。
很快他的正妻吳氏上來,手裏託着一個木盤,上面用紅綢蓋着。
看到這木盤,劉內侍臉色微變:“陳夫人,您這是何意?”
“呵呵呵,劉內侍不要誤會。這只是一點茶錢,劉內侍留着喝茶就好。”陳年一臉痛惜的說道,“哎,老實說,老夫雖然有四個兒子,可也就只有這個老四最爲聰穎,其他三個兒子除了在國子監讀書的老三外,另外兩個都在外地任職。而且其他幾位大人家中,並無適齡男丁,所以,老夫纔會決定,讓四子與公主結親。老夫這心中,也是萬般的捨不得呀!”
看了看紅綢下隱隱透出的金光,劉內侍原本微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一旁偷偷打量他的陳軒從他的眼中看到了那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
劉內侍再度笑成了一隻老母雞:“咯咯咯......果然,如陳大人所說,老奴越看這四公子,越是覺得他聰穎過人,比起陳家大公子來,與公主殿下更像是一對天作之合呀!”
“哈哈哈,劉內侍能這樣想,那就再好不過了。”
“劉大人放心,老奴這就回去稟報陛下,想必陛下也不會深究的,一定會將早日將吉日定下。到時候,老奴說不得還要討一杯喜酒喝喝呢。咯咯咯......”
“固所願,不敢請爾。”
劉內侍心滿意足地走了,而陳軒從頭到尾就只說了一句話。
然後,他的命運就被決定了下來。
就好像棋盤上的棋子一般。
“好了,你回去吧。這幾日待在府中,不要到處亂走。”
“是。”
陳軒答應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着他離開,吳氏突然笑了出來。
“老爺,您這一手真是高!那小皇上想要離間內閣與六部大臣,卻被您這一手給輕鬆化解了。”
“哼,他以爲結親就能把老夫拉到他那邊嗎?”陳年不屑地哼了一聲,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見招拆招,用一個庶子去結親。不僅藉機羞辱了他,還向其他人表明了態度!”
“這大夏朝氣數已盡,也到了該改天換地的時候了!”
“老爺說得不錯,那劉內侍聽說是小皇帝最貼心的近侍了,可也貪心如此,可見他就是一個親奸佞,遠賢臣的昏君。哼,還想讓我兒去做那毫無前途的駙馬都尉,妄想!那個來歷不明的陳軒能有這樣的機會,也算是他的一場造化了!”
......
不多時,劉內侍回到了皇宮中。
“劉傑,你回來了?快快快,和朕說說,陳年那老狗給了你多少好處?”
夏皇興奮地問劉內侍。
夏皇名夏興,是先帝唯一的一個兒子。
“陛下,老奴按着您所教的那樣,那陳年果然上當,當即命人端上了一盤金子,老奴掂了一下,足有上百兩哩。”
劉內侍一邊說着,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打開布袋,一個個十兩重的小金元寶滾落出來,掉在御案上。
金光閃閃,煞是好看。
隨手將三個金元寶丟給了劉內侍,夏皇笑道:“朕與你說好的,三七分,這是你的。”
“多謝陛下賞賜。”劉內侍接過金元寶,滿是褶子的老臉都笑成了一朵花,然後正色道,“陛下,老奴有一言不得不說,請陛下恕老奴無罪。”
“說,朕不怪罪你。”
“陛下,您殫精竭慮,一心爲大夏朝着想。因內帑空虛,您一再下詔,要求削減宮內開支。可老奴這幾日見那幾位閣老,與那些大人們,哪個不是錦衣玉食?可恨的是,他們卻還要陛下做個好皇帝,這也不許,那也不許。老奴真是想要問問他們,到底甚麼樣的皇帝,在他們的心目中才能算是一個好皇帝。”
說到最後,劉內侍跪伏在地,語氣中已經滿是憤懣。
“哈哈,這還不簡單嗎?”夏興哈哈大笑,聲音中是說不出的諷刺,“他們要的,不過是一個傀儡,一個可以對他們百依百順的皇帝罷了。”
他拍了拍自己那張鑲金嵌玉的龍椅:“他們在意的只有這個而已,可朕卻知道,如果一味地按照他們說的那樣去做,朕最後只會成爲一個昏君,甚至是亡國之君!”
劉傑身子顫抖,這話實在是太過誅心,哪怕身爲夏興最爲器重的內侍,他也不敢接話。
夏興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了一種“滿腔的憤怒,卻無人可以傾訴”的感覺,談興一下子就淡了。
“罷了,你下去吧。”
“是......”
很奇怪的是,夏興好像根本沒有想起要詢問未來妹婿的事情;而劉傑也恰好地給忘記了。
很快,偌大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夏興一個人。
抬頭看着頭頂上的那塊“正大光明”牌匾,夏興足足看了有一刻鐘的時間。
他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你們這羣人,都想讓朕當一個傀儡。可身爲禹帝子孫,朕絕不會如你們所願!”
夏興的鬥志再度燃燒起來,他拿出了一張紙,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
也不知道忙碌了多久,夏興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