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遠地離開

第2章 永遠地離開

宋佳裕瞭然，隨後關切道：“我知你想讓我們的成親禮沒有毫分差錯，但我也不想你太辛苦，實在沾不好，交給工匠便可以了。”

洛秦薇靜靜地點着頭。

宋佳裕便又敷衍着關心了兩句，陪了她一會，纔回自己屋裏休息了。

窗外夜色沉沉，草叢間還偶有蟬鳴。

儘管早已知道宋佳裕變了心，但如今毫分的細節裏，洛秦薇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那愛意的流逝，仍舊心痛得難以呼吸，捏着鉸刀的手指尖關節都寸寸發白。

要知道，當初宋佳裕承諾娶她時，親口承諾會給她買許多珍珠鑲在鳳冠上。

可她心疼宋佳裕讀書賺錢不易，當時笑着甜甜點頭，暗中卻把這事兒上了心，這兩年來積積攢攢，總算留得這許多的飽滿圓潤的珍珠。

爲了給她們留下不留遺憾的成親禮，她一個從未接觸過女紅的人，爲了討吉利，更是親手繡喜帕。

丫鬟嬤嬤齊上陣，一絲教她，她的十根手指都都繡花針刺穿，鮮血淋漓可怕得很，那喜帕繡壞了一張又一張，才總算繡出張滿意的，想討一討成親的喜氣。

可如今，舊諾不再，成親禮不再，那所謂的喜氣，又有甚麼可討呢？

她放下鉸刀，捂着心口小口小口地喘了會兒氣，把氣喘勻了，纔拿起手邊的喜帕，放在蠟燭上。

微弱的火苗瞬間竄起，照亮她那雙含淚的眼睛，悲痛與深愛，都隨着這一把火，燃燒着、被丟到地上，燒成了灰，風一吹，便徹底堙滅。

次日。

洛秦薇出門去買菜。

她是祁縣的大戶，更是出了名的善戶，爲人待事都很好。

遇到天災**時，會派人施粥布糧，若是因天災導致收成不好，爲了減輕佃戶壓力，她更是會少收錢，整個祁縣的佃戶做夢也想在她手底下幹活兒。

她還沒有半點架子，爲了觀察生意場上的各種行情，經常會不用下人，自己親自出門買菜。

因此大街小巷的鄉親們都很喜歡她。

賣板栗的王嬸親熱地往她裏塞了個一把板栗，仔細地看了一會她的臉，惹得洛秦薇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王嬸，我臉上有灰嗎？”

王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沒，就是看你今天用的啥胭脂。”

洛秦薇直覺有些不對，王嬸從來不會關心這些，她笑道：“王嬸，你我誰跟誰啊，有甚麼話只管說就是。”

“那我可了啊。”王嬸立刻小嘴叭叭，拽着她的手滿臉警惕道，“宋娃子現在成了狀元了，湊到他跟前的女人肯定更多了，你可得仔細注意着點，昨日我還瞧見他在買胭脂水粉，買的全是些嫣紅色！”

因爲常年要在外面做生意，畢竟是一介女子，容易受人欺負，洛秦薇一慣是不塗小姑娘用的嫣紅，而是用正紅，顯得更有氣勢。

嫣紅色是方楚雲鍾愛的。

但洛秦薇脣邊笑容不變，平靜道：“王嬸放心，那是他買給我的，成親以後用。”

聽了她的話，王嬸立刻喜笑顏開：“那就好那就好，這些年你爲宋娃子吃了這麼多苦，我生怕他做了狀元辜負你啊！”

王嬸絮絮叨叨地說着。

“想當年，年關那是一個大雪夜啊，你家裏的下人都被你叫回去過年了，宋娃子卻得了風寒，你只能親自拖着他去尋醫看病......”

那時，她着急得不行，腿腳踩進雪地，幾乎沒過她的腳踝。

鞋襪早已溼透，她拉着宋佳裕找了整整一個晚上，才終於在堪堪天明時，遇見一戶出門看雪的大夫。

宋佳裕獲救了。

她的身子從此也落下了病根，每逢陰雨，陰痛從膝蓋開始蔓延，直至蔓延全身，尋遍多少名醫也無用。

可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宋佳裕第一次，在長大以後看見方楚雲。

方楚雲哭着說他已有深愛之人，不願回到他的身邊。

他便站在風雨地裏，一遍又一遍的安撫，直至淋雪淋到風寒。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再隔兩日，她便要永遠地離開宋佳裕身邊了。

洛秦薇笑笑，起身跟王嬸告辭。

可還沒說話，王嬸臉上的笑容綻開得更大了：“宋娃子，你來接薇薇啊？”

宋佳裕含笑走了過來，頷首，自然地把手上的披風披到她身上，笑道：“是，前些日子薇薇染了熱風寒，我怕她貪涼不肯披風，便過來與她送。”

王嬸臉上就越發滿意，連連點頭道：“你是個有心的人，剛剛我們纔在說，你給薇薇買了些及笄少女用的胭脂，還怪好看的嘞。”

宋佳裕臉上的笑容便微微一僵，有些不大自然地點頭：“我本想成親以後再給薇薇一個驚喜。”

王嬸笑得合不攏嘴：“是我老婆子多管閒事了。”

宋佳裕緊接着便看向洛秦薇，瞳孔有些緊：“薇薇，那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