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你想做甚麼？我告訴你，這些年欺壓我們兄妹的人多了去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麼對付我們兄妹！”

沈月看着要更膽小些，尖尖的瓜子臉十分慘白，泛白的指尖更是緊緊抓着哥哥的手，不敢說話，十分警惕地看着她。

曲靜雲心中便更是被狠狠打了一拳似的，酸脹幾乎瀰漫成海。

她忍不住靠近他們，道：“我不會對你們怎樣的。”

可他們卻立刻緊繃起來，彷彿炸毛的貓，警惕十足地緊緊盯着她。彷彿下一刻，她就要對他們動手。

她的孩子，都本應是天之驕子，可如今，這樣膽小、這樣怯懦。

是她對不住他們。

她眨去眼角溼意，轉身在祠堂正中跪下，聲音虔誠。

“罪婦曲靜雲，今日對着祖先牌位發誓，從前虧待沈琮沈月兄妹的，今後必定百倍補償，盡好母親職責，竭盡全力保護他們、愛護他們。”

滿含誠摯的話在耳邊響起，兄妹倆愣住了。

沈琮幾乎有些無措，但很快反應過來嗤笑：“你就裝吧，反正你已經消失了五年，從未管過我們兄妹，再消失個五年算甚麼大事？”

可說這話時，明明他聲音都在顫抖。

曲靜雲忍不住靠近想去安撫他。

可沈琮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拿起旁邊的燭臺就對着曲靜雲攻去！

曲靜雲完全沒有防備，燭臺生生打在她的腰上，她險些一個踉蹌。

忍痛捂住腰，她卻沒有對他們動手，而是摸了摸沈琮的衣袖，又拍拍沈月的肩膀。

“你們大了，從前的衣裳穿不下便扔了，去北苑量體裁衣吧。”

沈琮兄妹皆是驚愕無比地看着她。

下人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請了沈琮兄妹出去。

沈琮兄妹恍恍惚惚地出去了。

半晌，沈月眼含愧疚，小聲道：“哥哥，我們是不是誤會她了......”

沈琮眼底掙扎，卻沒吭聲，恍惚得好像是在做夢。

她、是要用行動來證明麼？

而在兄妹倆走後，曲靜雲深吸口氣坐上圈椅。

昨日用信號煙花召喚的父親留給她的暗衛，時隔“五年”，再次回到了她身邊。

暗衛長曲九神色恭敬：“小姐，您昨日讓屬下查的林青萍的身份有眉目了。”

他附耳在曲靜雲耳邊說了幾句，曲靜雲眼底由詫異轉爲了然。

片刻，她道：“你退下吧。”

次日，宮中送來請帖，邀將軍府三日後入宮參加中秋宴會。

帖子送來將軍府時，將軍府的人都嚇了一跳，畢竟這五年裏，將軍遠在邊疆，曲靜雲又消失不見，宮中可再沒給將軍府送過甚麼宴會請帖！

可如今曲靜雲回歸，宮裏的態度立刻就不一樣了，闔府衆人喜意橫生，待曲靜雲越發恭敬了。

三日後，曲靜雲攜三個孩子共同入宮，一家乘兩輛馬車，曲靜雲與沈琮兄妹一輛。

從前曲靜雲在時沈琮兄妹還小，因爲曲靜雲沒帶他們進過宮，這也是沈琮兄妹倆頭一回進宮。

二人穿着軟煙羅制的舒舒服服的新衣，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忐忑，悄悄地看着母親的神色，實在摸不清她的思緒。

但曲靜雲看過來時，兄妹倆立刻移開目光，一個看向窗外，一個心虛地低着頭攪弄手指頭。

等到了宮門時，衆人都從馬車上下來，曲靜雲才突然發現沈淞竟然沒帶殷雪，而是悄然換着帶上了林青萍！

宮門口，林青萍神色溫柔柔婉，對她行了一禮：“老夫人安好。”

曲靜雲氣笑了，看着對方看似柔弱卻暗含笑意的目光，目光冰冷看着沈淞：“蠢貨！”

沈淞大怒，卻礙於宮門口不好發作，只能狠聲道：“我說過了，我此生定娶了青萍做平妻，今日讓諸位大人看看，說不定皇上一高興，還能得一樁御賜姻緣！”

話罷，他毫不猶豫牽着林青萍向裏走去。

曲靜雲一時間氣得頭頂青筋都突突地跳。

從前那樣聰慧的一個孩子，如今怎麼變得這樣愚不可及，竟還妄想皇上爲他和林青萍賜婚！

她壓下怒意回頭吩咐：“現在便回去接世子妃過來，我就在這裏等她。”

沈月忍不住掀起眼皮小心地打量孃親。

孃親和記憶中變了許多，從前她不知道在忙甚麼，整日關在書房，從不關心這些事情的。

可現在，她竟然會在宮門口等大嫂過來，更關注到自己和哥哥短了的衣裳。

或許，可以試着相信孃親？

曲靜雲想着林青萍的事，神色幾番變幻，等殷雪到時，已恢復平靜。

一家人順利踏入宮門。

宴席處樂師彈撥琴曲，絲竹聲聲悅耳，男女分席而坐，一片觥籌交錯。

林青萍站在站在一衆少男少女中間，她身似扶柳惹人憐愛，倒也有不少人因好奇與她攀談。

曲靜雲脣角勾起諷刺笑意，眼底清明，主動上前對沈淞冷聲警告道。

“林青萍既然來了，待會便好好待在我身邊，免得被人斥責將軍府不懂家教禮儀。”

縱然不明白母親爲何突然改了想法，但宮中有人護着林青萍也是好事，沈淞立刻應了。

曲靜雲往前走去，與林青萍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一枚玉佩已是無聲鬆鬆地掛在了她的腰間。

那邊絲竹聲卻忽然停了，外面傳來太監尖銳的嗓音。

“皇上、皇后駕到！”

方纔還觥籌交錯的衆人立刻恭敬地跪下問好。

林青萍死死咬緊牙關，也跟着跪下。

可一片山呼之後，忽然“啪嗒”一聲響，一片沉寂的氛圍中，這小小的聲音便格外明顯。

“大膽，何人膽敢對皇上皇后不敬！”

林青萍正是一楞，幾個太監卻直直走向自己，一機靈的太監立刻撿起掉落地上的玉佩呈上。

皇上的臉色“唰”一下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