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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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來的時候，我媽還昏迷着。

“醫生，求求你看看我媽，她之前做過換心手術，我怕她有事。”

我抓住她的手，滿臉都是眼淚。

這一次，她沒有拽開我的手，而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彆着急，我給她看看。”

李醫生仔細給我媽檢查了一遍，直到確認我媽沒事，我才終於放下心來。

我媽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如果因爲我，她出了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想到魏成曾對我說過，以後他就是我的第二個親人，以後還會有我們的孩子當我的親人，我的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湧出來。

“李阿姨，魏成訂婚了，你知道嗎？”

同樣都是女人，我相信李醫生也早已爲人母，我不信她會那樣鐵石心腸，我賭她尚有良知和憐憫之心。

“他的腎明明是我換給他的，當初我瞞着他，就是不想他有心理負擔。”

“我不需要他感激我，不需要他爲了這件事補償我，因爲我愛他，從不曾貪圖甚麼，只希望能好好跟他在一起。”

“可是現在，跟他訂婚的卻是別人，而我換給他的那顆腎，也成了那個女人的，這對我來說，公平嗎？”

我泣不成聲，這些話全都發自肺腑。

每說一句，便會想起那場訂婚典禮，想起宋芊芊的話。

心如刀割般疼。

“李阿姨，你能不能幫幫我？我只想給魏成打個電話，跟他說清楚一切。”

“他有權利知道真相，如果他知道了，還要跟別人結婚，我會退出，但現在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人欺騙。”

這一個月來，李醫生每隔三天來一次，除了給我換藥，囑咐我一些注意事項，從不肯跟我多說話。

儘管她表現得像一塊冰冷的鋼鐵，讓人無法靠近，似乎也溫暖不了。

但我始終相信她不是一個冷血的人，因爲我曾聽過她的嘆息，看到過她不忍的眼神。

“求你了，李阿姨，就讓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李醫生，我也求求你，幫幫我女兒吧，咱們都是當媽的，哪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啊。”

我媽也抓住李醫生的手，哀求着。

李醫生沉默了許久，轉頭看了看門口，見那裏並沒有保鏢，掏出了兜裏的手機：

“我只給你五分鐘時間。”

我急忙拿過手機，躲到房間的角落裏，按下了魏成的手機號碼。

他的號碼我早已爛熟於心，當初這個號還是我們倆戀愛一週年的時候，一起去挑的情侶號碼。

我的末尾是“521”，諧音“我愛你”，他的末尾是“527”，諧音“我愛妻”。

當時，我還笑他，誰要當你的妻了，他把我按在懷裏親，說不如咱們現在就去領證好了。

想到這些，眼角又有些酸澀，我強壓住這股悸動，將號碼撥了出去。

然而，話筒裏卻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茫然地看着手機屏幕，又不死心地重新按了一次號碼。

我怕我因爲太緊張按錯了數字，然而回復我的依舊是那一句。

我試了五遍，都顯示是空號，我絕望了。

這是我跟魏成的專屬號碼，魏成曾說過，他永遠不會關機，就是爲了能讓我隨時隨地聯繫到他，可如今這號碼卻成了空號。

我頹然地放下手，眼淚毫無徵兆地滴落到手機屏幕上，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太多的事情已經改變了。

曾經那個屬於我的男人，似乎也早已離我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