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疏風看了祁妄一眼，有些感激地開口道：“......多謝君上成全。”

嗚嗚......誰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他原本躺在落秋宮的牀上睡得正香，突然闖進來幾個帶刀侍衛，二話不說，架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拎到了清輝殿。

在那裏，他見到了那位對他來說已然很陌生的父皇，他比他印象中蒼老憔悴了不少，但看向他的眼神卻依然是嫌棄的。

不過大約是力有不逮，他也沒有開口斥責他，只斷斷續續地留下一句“別給朕......丟人......”，竟然就那麼閉上了眼睛。

下一瞬，李良臣那個老頭子“噗通”一聲帶頭朝他磕頭，口中高呼“陛下萬萬歲”，嚇得他差點轉身逃跑。

可惜，滿朝文武都在門口堵着，他無路可逃。

後來李老頭耐心地給他講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才知道原來他的二皇弟死了，那個在他的記憶中總是被父皇抱在懷裏叫着“心兒肝兒”的二皇弟，他居然死了。

他父皇受不住這樣巨大的打擊，不過一個多月時間就傷心得要死要活，打算去陰曹地府陪伴他心愛的兒子了。

他走不要緊，關鍵他最後還給他這個不受寵愛的兒子留下了一個燙手山芋作爲驚喜。

忒不地道了啊！

李老頭特意對他強調說，原本他父皇是想在宗室中擇一人選繼承大統的，但以他爲首的諸位大臣極力反對，直言既然陛下尚有血脈在世，沒道理要將皇位讓給旁支，這有違禮法，也不利於江山穩固。

好在陛下最終被他給說動了。

他看着李良臣一副邀功自喜的表情，心裏卻一點都不感激，反而惱怒得只想罵人。

權利誰不喜歡？

但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掌權的命啊！

就他這種三天一暈倒，兩天一吐血，天天咳個不停的身子骨......他有那個命數坐穩這個位置嗎？

歷史上又不是沒有隻當了幾十天就被廢黜的皇帝，不僅沒享成福，還留下了荒唐無道、驕奢Y逸的千古罵名。

這明顯是一樁不划算的買賣啊！

可惜“買賣不由人”，就算他心裏有再多的念頭，理智上也十分清楚自己其實並沒有選擇的權利。

就像他當初走進落秋宮一樣，看似是他自己主動做出的選擇，實則就算他不那樣做，他那位好父皇也會想方設法讓他消失，不再礙他的眼。

後來還是福郡王提醒他，說他現在做了皇帝，是時候將他的皇妹從冷宮裏接出來了，他心裏才終於好受了一些。

好吧！原來當這個勞什子的皇帝，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

不過他也不傻，知道自己這個新帝不過是個樣子貨，就跟那多寶閣上的古董一樣，只是個撐場面的擺設罷了。

別說李良臣對他推三阻四了，這宮裏應該沒幾個人願意聽他的話。

在這種處境下，祁妄給出的這一點正向回應對他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暗室逢燈，是非常難得可貴的。

說句誇張點的，若不是臺下有這麼多雙眼睛盯着，對方的臉色又實在冷淡得讓人無法靠近，他都想跑過去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地喊一聲“好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