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寬闊的營帳,一個身影靜靜的跪在榻前,榻上躺着一個氣宇軒昂的的男人,卻見他看也沒看榻前的女子。
“再洗一遍!”良久,牀上的人冷冷出聲,冰冷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聞言,玉如顏沒有出聲,默默的爬起身,膝蓋傳來刺骨的疼痛,她卻沒有半點遲疑,忍着痛走進簾後的浴房。
遠處,隔着營帳,隱隱傳來女孩發出的絕望哭喊聲,玉如顏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她全身止不住的哆嗦,手裏的棉巾都抓不住,從手中滑落沉入水底······
那些哭喊的少女全是此次陪她一起遠嫁的丫環們,而她,馬上也要面臨與她們相同的命運。
灩瀲的雙眸裏透出了幾分倔強與憤怒,玉如顏全身繃得筆直,雪白的貝齒緊緊咬着嬌嫩蒼白的脣。
到了今日這等田地,她甚麼都不能想、甚麼都不能顧及,惟一的念頭就是讓自己活着逃出軍營。
念及此,玉如顏禁不住越過珠簾看向榻上的人,眸中寒光一閃。
她本是大齊送到梁國和親的和碩公主,如今卻淪落至此,而這一切都是外面那個男人造成的。
這一次,她不再乖乖跪伏在地上等他的指示,而是主動爬到榻上,一雙纖纖玉手在半空遲疑片刻,卻沒有停下。
一直閉目假寐的穆凌之獨自想着心事,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一個人,他眉梢一挑,眼神冷冽,神情裏透出幾分厭惡。
他正要一腳踢過去,突然動作一滯——
玉如顏柔軟的雙手準確的摸在他身上的各個穴位,哪裏能讓人舒服她就往哪裏拿捏,動作輕柔,力道大小也是再合適不過。
“殿下常年行軍辛苦了,讓本···讓奴家好好爲你放鬆放鬆!”玉如顏剋制住聲音的顫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尋常,可無論她如何掩飾,她身體的顫慄還是出賣了她。
穆凌之眼睛眯起,嘴邊不覺勾起了一抹冷笑。
……
她雖然是末出閣的公主,但父皇的後宮那麼多嬪妃,平時裏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想着法子把後宮惟一的男人勾引到自己牀上,所以,耳濡目染,不怪她深喑此道。
呵,伎倆倒不少!穆凌之心底一陣冷笑,眯着眼睛打量着半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她肌膚雪白透亮,彷彿抹了一層上好的油脂,光滑水潤,朦朦燭火下,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竟然稱得上絕色。
長眉彎彎,目若星辰,張眼看向他時,眼睛如潤着春日最灩瀲的水光,看似清亮,卻又風情無數,嬌豔的紅脣如最美麗的花朵,飽滿動人,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殿下英明,奴家確實學過幾天推拿之術,平日裏幫宮裏的貴人按摩松骨,今日能服侍殿下,奴家很榮幸呢!”玉如顏沒有漏掉穆凌之臉上每一個細微的神情,見他定定的看着自己,她努力揚起脣角,讓自己笑得更加嫵媚。
她俯下身子幫他揉捏着肩膀,有意無意的蹭着穆凌之的胸背,她知道自己這樣是在玩火,還是在對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仇人玩火,但除了勾引他將自己睡了,讓他離不開自己,她才能逃避被更多人踐踏的悲劇啊。
奈何,任由她如何勾引,身下身體半點反應都沒有,這殘酷的傢伙連血液都是冷的,撩了這麼久,就是沸騰不起來。
雙眸一暗,玉如顏不禁有些心焦起來。
看着兩人肌膚親密相接,穆凌之的眼睛危險的眯起來。
“你們齊國的女子都這麼下作不要臉麼?”
冷不防的一句諷刺,把玉如顏震住了。
下作不要臉——爲何全世界的人都這樣罵她?
她雙手止不住顫抖起來,她想要離開他的身子拂袖而去,可是,理智卻將她生生拉回。
好不容易撿回的命,怎麼能輕易的再次弄丟?
深深吸了一口氣,玉如顏雙眸一沉,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定,下一秒,她雙手在穆凌之身上如遊走的靈蛇,一路下滑······
……
她一看,穆凌之不知何時已回來了,穿着一身銀色盔甲,威風凜凜的站在她面前。
她愣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連忙爬起身,正要行禮,卻發現自己不着寸縷,此刻自己這般形容站在他面前,難堪的無地自處。
她的身上,全是烏紫,找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
穆凌之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自己這是怎麼了,竟然對一個軍妓要了那麼多次,還···下了那麼重的手?
剛想到這裏,昨晚火辣的場面突兀的出現在他腦子裏,他竟然又起了反應。
該死!這個女人要趕緊送走。
簡單收拾了一下,玉如顏忍着一身的痠痛趕緊給他倒茶遞水,看着他喝完茶水,她遲疑半刻,還是挨着他跪下,磨蹭半天想開口求他留下自己,最後的尊嚴卻讓她無法開口說出祈求憐憫的話。
穆凌之冷眼看了一眼跪在腳邊的女子,感覺此刻的她與昨晚大不相同,昨天晚上她雖然心裏害怕自己,卻有勇氣撩撥自己,而現在,她臉上明明是一副卑怯可憐、想向自己求饒的模樣,眼睛裏卻不自由主的流露出一絲倔強!
還真是個奇怪的丫頭!
見她半天不開口,穆凌之冷冷道:“都晌午了,你怎麼還沒離開本宮的帳營,難道還要本宮親自送你回軍妓營去嗎?”
他的話讓玉如顏全身一顫,那個地方,她無論如何也不想再回去了!
終於低下頭下,玉如顏艱難開口道:“殿下,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留下奴家?”
“不可以!”
“殿下,我會幹各種活,煮茶做飯,女紅洗補,還會···還會推拿按摩!”
“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