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容枝正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發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的動靜。
聽聲音,似乎是她那位剛被接回來的姐姐。
丫鬟小桃攔不住,有人粗暴地闖了進來。
沈容枝抬頭,就看到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然而氣質截然不同的臉。
“妹妹你聽說了吧,父親要將你我二人的婚事對換,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嫁進商戶李家,而你會嫁到將軍府,成爲名正言順的將軍府夫人,要不是我,你這輩子可都不會有這種福氣,你不該好好謝謝姐姐我嗎?”
沈慧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看似在笑,眼底深處卻極快地劃過一抹精明和算計。
沈容枝看得清楚,只覺譏諷。
她垂下眼睫,擋住眸中的冷色,而後慢悠悠開口:“既如此,姐姐怎麼捨得把這種好事讓出來?依妹妹來看,倒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呢。”
這話一出,沈慧茹的臉色登時一變,似乎被戳中了心事。
但不過須臾,她就斂起那抹心虛的神色,惡狠狠道:“亂說甚麼呢,你簡直不識好歹!”
“現在父親和母親都已經答應,名帖也換過了,由不得你做主,你就乖乖等着嫁給裴極吧!”
“姐姐提前恭喜妹妹找到一個好老公......不對,應該說成佳婿,也預祝妹妹婚後生活幸福美滿。”
沈慧茹眼中閃着興奮的光,把最後幾個字咬得極其重,而後得意地轉身離開。
沈容枝看着她的背影輕輕垂眸,她說話跳脫無禮,上輩子也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讓人很是不解。
……
來人一身大紅喜服,那張面若冠玉的臉上沒甚麼表情,氣勢不怒自威,渾身透露出一股肅S之氣。
正是當朝新貴將軍,裴極。
小桃一驚,被嚇得直哆嗦,囁嚅半天沒說出來話。
沈容枝不動聲色地擋在她面前,朝着男人微微福身後道:“將軍。”
裴極淡淡點頭,眸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意外。
尋常女子在見到他第一眼時大多打怵,如同她那個婢女一樣,她倒是神色沉靜,舉止有度。
但她明知自己克妻還答應嫁過來,想必也是貪圖將軍府的榮華富貴,是個庸俗之人。
思及此,裴極眉間浮現出一絲漠然之色。
小桃聞言,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趕忙跪下請安:“參見將軍。”
“將軍可要安置了?奴婢伺候您寬衣吧。”
小桃忍着恐懼,剛要上前,卻被男人打斷。
“不必。”
裴極抬眸,注視着面前的女人,語氣冷淡:“我奉母親之命前來看你,並不會在此歇息,沈氏,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妾身明白,妾身會盡好自己應盡的責任,請將軍放心。”
沈容枝面容無波無瀾地答道。
……
“少夫人饒命,奴婢們並非對您不敬,只是忙着操持昨日大婚時的院中事務,有些疲累,這纔沒能提前起身伺候少夫人,還望您恕罪......”
最前面的丫鬟跪在地上,眼眶通紅,邊磕頭邊不住求饒。
圍觀的僕人聞言,臉上露出不忍之色。
將軍府迎娶正妻,全府上下有多忙,他們都深有體會。
少夫人爲了表孝心,反而強迫她們提前來伺候,她們只是晚來一會,就要被逐出府去。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老夫人眉頭一皺,正要發火,但不知顧及到甚麼,終究沒有開口。
旁邊的沈容枝瞬間明白了這是對自己的考驗。
她眸光一斂,看向正在泫然欲泣的那個丫鬟,淡聲道:“所以你覺得我的處理方式過於苛責了?”
“奴婢不敢。”
那丫鬟眼中閃過一抹怨恨之色,雖然轉瞬即逝,仍是被沈容枝捕捉到了。
不敢,而非不是。
看來即使是將軍府,內宅裏也有不正之風。
她冷笑出聲,重重喝道:“大膽!事到如今,竟然還不知悔改!”
這話一出,正廳裏一陣噤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