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人影乍合即分。
門外,一個又瘦又小又黑、頭髮亂得像雞窩的小女孩,震驚無比看着門內兩個在一起的人。
“滾!”
一樣東西飛出來,不偏不倚,砸在小女孩腦門上。小女孩向後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捂着腦門,她爬起來,跌跌撞撞朝院子裏停放的一方門板走去。
門板上面,躺着一具冰涼早已僵硬的屍體。
......
“林思泠——你娘要被浸豬籠咯!你馬上會是沒人要的孤女了!哈哈哈——活該!”
被狠狠推倒在地的林思泠,後腦勺重重磕在地面上。鮮血迅速湧出,染紅地面。
注意到這一點的熊孩子,剛剛還囂張不已的氣焰,一下子偃旗息鼓。傻愣一刻,轉身拔腿就跑,衝出門外。
宛如一頭受驚小獸,邊逃邊嚎出了破鑼嗓門。
“哇——臭丫頭死掉啦!”
隔了會兒,地面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動了動,手腳抽搐,慢慢甦醒過來。
一對原本沒有神采的死魚眼睛,透露出某種不符合本人年齡的清冷、深沉情緒來。
很明顯,這是內在換芯兒了。
……
周老太見她拿着生鏽的刀片亂揮,狀若瘋狂,生怕傷了自家寶貝孫孫,連忙將宋興福拽回身邊。
“大小子,跟奶回家去!這麼個小野種你理她做甚麼?等明天收拾了她娘,再把她提腳賣了,給你買糖喫。”
宋興福鼓起臉上的橫肉,惡狠狠瞧了眼林思泠:“將小野種賣遠點!有她在,村裏大牛他們總笑話我和弟弟——”
林思泠出離憤怒,追到門邊,衝兩條離開的身影喊。
“你們算甚麼東西,有資格賣我?不是將我們母女趕出宋家了嗎?還說我不是你們宋家的人......”
周老太回頭送出嘲諷的一笑,那笑容包藏無限惡意。
林思泠一腔不平,瞬間給這一笑澆息怒火,冷靜下來。
她娘明早就會被村裏正開祠堂浸豬籠!
等她娘一死,她一個小丫頭,毫無自保能力。宋家要將她綁了賣掉,根本無法反抗。
求人幫忙?
村裏人眼睜睜看着宋家害死她娘了,誰會幫她?
要命的是,她現在還不能撇了她娘,自個逃命。一個九歲的孩子,能逃到哪去?
古代沒有路引,沒有成年人保護,她在外就像是一株野草,妥妥任人踐踏。
想了又想,林思泠扔下刀片,扯把稻草胡亂擦擦髒手,抬腳朝宋里正家走去。
雖說原身記憶裏,她娘林瑩瑩不怎麼待見自己。不過於情於理,不能棄她娘不顧。
……
有想法就付諸實施!
林思泠當即跑去祠堂附近踩點了。
祠堂門衛是個三旬左右的壯漢。蹲在門口,捧着生地瓜啃。
林思泠圍繞他轉悠一圈又一圈,對方冷眼,完全嚇不退她。目光落在那帶着絲絲紅色的地瓜上,口水瘋狂地分泌。
“宋二丫頭,你來見你娘最後一面的?”
終於,壯漢實在受不了她如飢似渴的泛綠目光了。勉爲其難,把啃得只剩尖端的一小塊地瓜遞給她。
“是......”
林思泠一點不介意這上面沾着他的口水。
生存面前,矯情給誰看?
她甚至怕對方後悔!連忙將那地瓜塊,一口塞進嘴裏。嚼吧嚼吧,來不及品嚐滋味,迫不及待吞下肚。
壯漢看着她的樣子,表情些許憐憫。不過同宋二嬸一樣,他很快斂去這種神色。
“謝謝宋七叔。宋七叔,我能去看看我娘嗎?”
壯漢名叫宋安和,家裏排行老七。他家和宋里正家是鄰居,關係要好,故而宋安和得到看守祠堂這份工作。
此時宋安和看着林思泠,一臉爲難。
“宋二丫頭,不是我不讓你進去看你娘......你現在即便去看了她,有甚麼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