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情崖。
雲淺胸口和腹部各插着一把匕首,滿身是血的倒在雪地裏,身體已經全然僵硬,但她的雙眼卻仍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爲甚麼?雲芷依,如果不是我娘收留你,你早已在六歲那年凍死街頭了!這十幾年我待你如親姐妹一般,不管得了甚麼好東西都分你一半,爹孃更是對你視如己出,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視如己出?
雲芷依眼底閃過一絲暗芒,轉瞬即逝,然後便低低的笑了出來,“當然是因爲,你擋了我和凌王的路啊。”
凌王?!
雲淺猛地一震,瞳孔緊縮,“你......你和凌王......”
“沒錯!”
雲芷依驟然冷下聲音,眉梢眼角都透着諷刺的銳利,“你以爲凌王哥哥真的愛你嗎?我告訴你雲淺,若非你的外祖是戰功赫赫的驃騎大將軍,凌王怎麼可能會娶你?他心裏真正愛的人是我!”
雲淺瞪大眼睛,“不,你撒謊!”
雲芷依冷笑一聲,“我撒謊?你不妨仔細想想,除了你被人下藥的那一次,凌王哥哥還有沒有碰過你?”
說到這裏,她話鋒忽然一轉,“不過就連那一次,他怕我傷心,也不是親自碰的你,而是在路邊找了個乞丐......”
雲淺腦子嗡的一聲,渾身血液逆流。
她嫁給凌王兩年多,那個男人遲遲不與她圓房,她一直以爲他只是公務繁忙,身體出了問題,可原來,他竟是在爲雲芷依守身如玉嗎?
甚至就連她中了藥也不願碰她,還找了個乞丐羞辱她?
……
半年前,這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吵着嚷着非要嫁給他,以至於蘇哲遠在御書房外跪了兩天,終於求來一道賜婚的聖旨。
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大婚之後,她更是做了無數令人厭惡的事,妄圖引起他的關注,可現在不到半年,她竟然主動提出和離?
莫不是在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既然要和離,爲何不是現在?”男人諷刺的道,“你不會以爲一年後本王就能愛上你吧?”
“......”
雲淺當然不會這麼以爲,她只是需要睿王妃這個身份。
一旦離開睿王府,以蘇棠的身份,就再也不可能接近凌王了,還談何報仇?
但這些話,她當然不可能告訴蕭墨栩。
她認真的看着他,“王爺放心,我不會再自作多情了。只是你我二人乃是父皇賜婚,若是現在就和離,未免對父皇不敬,所以麻煩王爺給我一點時間,待我找到合適的時機,自然會向父皇請旨。”
蕭墨栩從未在她臉上見過這樣誠懇的神情,這女人不管是說話談吐還是神情舉止,似乎都和從前大不相同。
難道......她當真大徹大悟了?
他探究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冷冷開腔,“記住你說的話,若是還想耍甚麼新花樣,本王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罷,便收回視線,牽着蕭硯離開。
他倒是並不顧忌在硯兒面前和蘇棠談事,因爲硯兒和其他孩子不一樣,雖然今年已經五歲有餘,卻還是不會說話,甚至聽不懂旁人說的話——太醫說,此乃癡傻之症。
……
蕭硯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雲淺震驚的看着他。
傳聞說睿王府世子癡傻,除了宮裏的太醫,睿王府還請過許多名醫醫治,都是一樣的結論。
而且蘇棠的記憶也可以佐證這一點——這孩子也從未搭理過任何人,不管是蘇棠還是府裏的下人,甚至是他的父王蕭墨栩,所有人跟他說話,他都不曾給出過任何反應。
可是今日,爲何偏偏對她的話有了反應?
雲淺心中驚疑,本想直接上前爲他探脈,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徵詢了他的意見,“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嗎?”
蕭硯眨了眨眼,點頭。
雲淺立刻上前,溫柔的伸出手,指尖探到他的脈搏。
結果顯示他的脈象平穩有力,並無病症。
所以這孩子的身體肯定是沒問題的,至於他這幾年的症狀,倒是和師父的醫典上記載的“自閉症”有些相似。
但他現在對她說的話有反應,就說明他的問題不是很嚴重,如果能夠加以治療,或許還有救!
雲淺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閒事,不管是她如今尷尬的身份,還是睿王對她的厭惡,也都不允許她管這件事。
可是不知道爲甚麼,看着這孩子軟乎乎的模樣,她的心中就一片柔軟。
是因爲她的孩子沒了,所以她的母愛發散到了這個孩子身上嗎?
雲淺神色複雜,“硯兒......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