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茶館,處處透着古樸。
蘇念梳着兩條細細的大辮子,穿了件摞滿補丁的格子上衣,正坐在桌前跟一對母子相親。
“你嫁過來後,要儘快給我生個孫子!丫頭片子可不頂用,最好能一口氣給我家生五個男娃!”
“我兒子身體不好,你嫁過來可得好好照顧他,一天做四頓飯,洗全家人的衣服!還有,我兒子晚上不起夜,會尿牀的,你記得要半夜叫他起來......”
中年女人說得唾沫橫飛,她旁邊的男青年跟着呵呵傻笑流口水。
蘇念看得嘴角直抽搐——這就是她今天的相親對象,供銷社主任家的傻兒子,年紀將近三十,身高不到一米六,瘦小枯乾,皮膚蠟黃,光看模樣,就跟個大煙鬼似的。
但現在蘇念沒得挑。
國家出臺了新政策,規定每家只能有一個未婚待業的子女留在城裏,其他的必須下鄉。
蘇念家裏兄弟姐妹四個,除了她和繼妹,其餘都已經有了工作。
按現在的政策,她和繼妹兩人之間就非得走一個了,而按繼母的意思,那必須是她。
蘇念不想下鄉,偷偷跑出來相親,想趕緊找個城裏人嫁了,哪裏想到,會遇到這樣的奇葩!
媒人之前還吹牛,說男方“人老實,話不多”,現在看來,應該是,“人老,實話不多”吧!
“阿姨,對不起,這婚我不能結。”
蘇念不打算浪費時間,起身就要走。
劉秀蘭見狀急了,連忙攔她:“姑娘,再商量一下!實在不行,你生三個男娃娃也行!等你生完孩子,我再給你找份臨時工的工作!”
……
嚴娟一愣,隨即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蘇念。
只見這姑娘長得雖美,但穿着寒素,尤其是那格子上衣和藍褲子的膝蓋上都摞滿了補丁,一看就家境不好。
“哥,這姑娘家的條件......”
“就她了!”
“你,你們倆甚麼意思?”蘇念覺得不對勁。
嚴錚眼神一凜,冷冷的丟下一句話,“你得負責。”
甚麼負責?
蘇念很心虛,“不是吧?摟一下就要負責?那還是你先把我拉進懷裏的,我都沒想讓你負責!”
“我也可以對你負責。”
嚴錚劍眉一挑,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你是來相親的,我也是。你破壞了我的相親,你自己的也搞砸了,不如我們兩個湊一對?反正我們都有肌膚之親了!”
蘇念咬了咬嘴脣。
摟一下就算有肌膚之親了,這兵哥哥還真是純情......不過,自她穿到七十年代後,真是連飯都喫不飽,繼母就知道苛待她,現在的政策又這麼嚴,要是不趕緊找個人結婚的話,她可能真的要發配到偏遠鄉下餵豬了......
“放心,我不會讓你喫虧!”嚴錚想了想:“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蘇念眼睛亮了亮。
嚴錚從軍裝上方的口袋裏掏出一沓大團結,“這是五百塊,算是我們訂婚錢!隨後我再給你一千塊彩禮錢。”
……
嚴老爺子走後,親朋們就拉着蘇念問長問短。
大家明裏暗裏打聽她的家庭情況,畢竟嚴錚的條件這麼好,找的對象也不會太差勁。
蘇念知道瞞不住,就實話實說,“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我剛剛高中畢業,還沒參加工作。”
一瞬間,大家都沉默了。
這姑娘長得雖然好看,可家庭條件真不怎麼樣,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這顯然配不嚴錚呀。
而蘇念則以上廁所爲藉口,從屋裏擠出來。
剛來到院裏,就被幾個姑娘給攔住去路。
這幾個姑娘都穿着軍裝,身上一股好聞的雪花膏香味,從她們的穿着打扮來看,應該都是部隊大院子弟,家世很不錯。
“一個臭工人的女兒,居然敢高攀我們錚哥?”
“對啊,你用的甚麼手段勾引的他?”
“小癟三,你配不上我們錚哥,立刻滾回去跟你爸撿垃圾吧!”
蘇念本不想搭理她們,但她們語言侮辱父親,那就不能忍了。
她目光淡淡掃了她們幾眼,“你們的錚哥?不好意思,現在是我的了!”
“現在我纔是嚴錚的媳婦,軍婚受法律保護,你們知不知道?”
“你們要是再胡亂喊我老公的名字,我就要懷疑有人想當破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