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冬,北方已迎來了第一場雪。
綠皮火車行駛間發出的“哐當哐當”聲,接連不斷地在耳邊響起。
宋熹微趴在車窗上,百般無聊地盯着窗外。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雪白,她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昨天,當得知家裏逼婚讓她聯姻,且她反對無效後,宋熹微就果斷收拾行李,留下書信一份連夜跑路了。
思緒飄遊間,火車已靠站停了下來,她提着個20寸左右的皮革箱子下車,隨着擁擠的人潮往出站口走去。
與周圍大包小包的行人相比,宋熹微的行李就顯得輕巧多了。
沒辦法,走得匆忙,她沒顧得上帶太多東西,不過錢和票都沒少拿,到時缺甚麼再買就是了。
宋熹微摸着自己鼓鼓的錢包,頓時覺得底氣十足。
出了火車站,她遠遠就看到了街對面的郵局。
猶豫片刻,宋熹微還是邁步走進了郵局。
逃婚是真的,不想讓寵愛她的爸媽擔心也是真的。
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電話,宋熹微很熟練地撥出了家裏的號碼。
電話還沒響幾聲,就被接通了,聽筒裏母親張淑芳的聲音傳來:“喂,你好。”
宋熹微態度很好地承認着錯誤:“媽,我錯了!”
……
小糰子眼神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媽媽,你連爸爸都不記得了嗎?”
他說罷,又小聲嘀咕道:“爸爸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宋熹微扯了扯僵硬的脣角,幾乎要將京都認識的,所有周姓男同志都想了一遍。
但很顯然,一無所獲。
小糰子圓溜溜的大眼盯着她,嘟了嘟嘴道:“媽媽,是周思遠,爸爸是周思遠啊。”
隨着這話音的落下,宋熹微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張冰冷的俊臉。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的雙眼,這怎麼可能!
周思遠那樣勝似冰雪,拒女同志於千里之外的人,怎麼可能會與她......與她有孩子!
宋熹微粉脣微動了下,無意識地低喃:“團團,你有沒有可能記錯了?”
周家與宋家雖都同處大院,且也算得上交情不錯。
但她與周思遠,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至少在她看來如此。
他們平日裏碰見,也就是點頭示意,連話都很少說,更別提生孩子啥的了,怎麼想都覺得玩笑至極。
“媽媽你好笨,團團怎麼會記錯爸爸。”小糰子萌萌地嗔了她一眼。
仔細去看就能發現,他這小表情與宋熹微簡直如出一轍。
宋熹微默了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俯身摸了摸他的頭:“先睡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