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十三年,大雍朝京城,定國公府內。
“姑娘,姑爺從江南迴來了!”
身穿翠綠色比甲的小丫鬟急匆匆跑進西廂房,“還、還帶了一個女子回來。”
“堂屋前幾天收拾出來了吧?吩咐下去,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到那邊去晃悠看熱鬧。”沈雲嬌坐在銅鏡前,慢慢地梳着自己那頭柔順的黑髮。
她早就知道,在外任職兩年的裴之玄今日會回府。
而且很快,他就會因治理江南水患有功而擢升至都察院監察。
裴之玄帶來的女子也將在不久後取代自己的位置,成爲春和堂院內的主人。
但這些沈雲嬌全然不在意,她只關心,今日出門要梳甚麼式的髮髻,戴甚麼樣的首飾。
“姑娘!”
扶夏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姑娘要讓那狐狸精住院裏,還跟姑爺一起睡?”
“她是世子殿下帶來的女人,自然要和他睡一起了。”沈雲嬌說道。
“還有扶夏,不要隨便喊別的姑娘狐狸精,不好聽。”
此時一位老嬤嬤踏進屋內,她是沈雲嬌的陪房嬤嬤,也是她的心腹。
林嬤嬤聽到了外頭風言風語,也想着回屋稟報,沒想到卻聽見自己主子說這番話。
她急忙勸道:“姑娘,你這是作何這樣糟踐自己?春和堂是您和姑爺的院子,您是裴家主母,外人只配去前院的廂房住着!”
……
沈雲嬌午睡時做了一個夢,夢裏她正要對一塊潔白的雪媚娘下手。
她穿越過來數日,已經很久沒喫到過奶油了,沈雲嬌饞得不行,眼看着雪媚娘與自己愈來愈近。
還沒等她張開口呢,一陣急促的手指敲案聲將她從甜美的夢境中喚醒。
朦朦朧朧的視線裏,有一位身形寬大,肩膀寬闊的人物正端坐着。
這瞧着不像是林嬤嬤或者扶夏的身影。
嚇得沈雲嬌頓時清醒過來,馬上坐了起來。
那人神情冷峻,眼神如刃。
能擺出這麼欠揍的表情,她大概知道這位不速之客是誰了。
於是她又撲通一聲倒回被窩裏,想繼續看看是否可以繼續邂逅她許久未喫的雪媚娘。
耳邊傳來一道清冷中帶有一絲怒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成何體統!”
哎,這覺是不用睡了。
良好的職業操守讓沈雲嬌學會按捺怒火。
她重新坐起來,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人:“哦,原來是世子殿下回來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啦。”
她身上只蓋着一層薄薄的被子,坐起來的時候早已滑落至腰間,露出了雪白松垮的紗衣。
這蟬翼紗衣是沈雲嬌特地讓府內的繡娘特製的,本來只有一件裏裙,後來沈雲嬌想想有點暴露,便在外面套了一層寬鬆的罩紗。
……
沈雲嬌眉眼舒展鬆快,嘴角含笑。
“世子殿下既厭惡我,不如我們當下便一拍兩散,如何?”
裴之玄面沉如水道,“沈雲嬌,好玩嗎?”
“兩年內你修了多少封家書說要和離,這手段你用不膩嗎?”
每每想要獲得自己的在意,沈雲嬌就會提出和離,最後卻還是死皮賴臉地呆在府上。
可笑至極!
沈雲嬌眉頭微蹙,剛想開口又被裴之玄打斷了:“我只同你說一句,你要是敢動紫玉一根手指——”
裴之玄話語未盡,但他知道沈雲嬌也該聽得懂。
他垂眼瞧着沈雲嬌,黑睫長而直,給沈雲嬌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沈雲嬌也惱了。
她冷冷回了一句,“我沒那功夫幹這些事。”
說罷她轉身欲回屋內,卻被裴之玄一把拉住。
沈雲嬌回頭瞪了那冷若冰霜的男人一眼:“幹嘛?”
裴之玄猝不及防地撞進了沈雲嬌那雙如星辰般璀璨奪目的眼眸。
一時間,他的心神彷彿被牽引,陷入了短暫的恍惚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