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許寧艱難掀開眼皮,入眼的是黑黃破敗的屋頂,身下是硬的硌人的牀板,動一下,牀吱呀呀的響。
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
“怎麼這麼不小心,走個路都能暈倒。”
看着男人熟悉的眉眼,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裴濯【zhuo】?”
男人愣了一下,冰冷的手撫上了許寧的額頭:“發燒了?不認識我了?”
溫柔關懷的語氣,卻聽的許寧的毫毛根根都立了起來。
眼前的男人十六七歲,穿粗布長衫,身材修長,皮膚白皙,有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眼睛是琥珀色,帶着一點棕,像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湖,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還會出現兩個酒窩,是相當漂亮勾人的長相。
可看着他關切的姿態,聽着他溫柔的話語,許寧卻只覺得渾身冰冷,裴濯讓她想起了五彩斑斕又漂亮的毒蛇。
許寧伸手按了按發疼的頭,原主的記憶還停留在不久前…
她目睹了裴濯S人的整個過程!
他用石頭一下又一下砸爛了一個人的頭,血濺到了他的臉上,給他那張過分英俊漂亮的臉平添了幾分豔麗和詭異,像深夜披着人皮出來覓食的妖......
原主嚇壞了,逃跑時一腳踩空掉下山崖摔死了,於是,熬夜加班猝死的許寧穿來了。
“我的頭很疼…”
……
許寧顧不得感慨裴濯命運多舛,陌生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攪着,逐漸變的清晰。
原主也是個倒黴蛋,她娘生她時候難產死了,她爹很快娶了個後孃進門,後孃肚子爭氣第二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
原主在許家徹底沒有了地位,幹最多的活,喫最少的飯,時不時還要被她爹和後孃毆打,被弟弟欺負。
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原主及其缺愛,她喜歡上了村裏的一個讀書人,省下的喫喝都給書生,經常去人家家裏幹活,原以爲這書生會娶她,自己能跟着這人過好日子,結果書生轉頭就和村長的女兒定了親。
原主傷心欲絕,窩囊了十幾年終於硬氣了一回,在書生成親那天攔住了人家的花轎,卻因爲嘴笨甚麼都說不出,結果被書生家人倒打一耙說她不檢點,壞了名聲。
原主氣不過,發誓一定要找個比書生強的讀書人,不知道誰給她出了主意,她跑來裴濯家裏住了一夜。
隔天早上,原主後孃和裴家人就來了,後孃說裴濯壞了原主的身子要送裴濯去見官。
當時裴濯都給氣笑了,他指了指自己,滿含嘲諷的問:“我這樣能強迫得了誰?”
村裏人都不是傻子,裴大嫂和原主後孃是一個村子的,這是她們設計好的,就爲了裴濯名下的五畝地,那是裴小姑在裴濯考中童生後給他買的。
裴濯若是死了,這地自然是裴家的,可現在裴濯沒死......
那他們就要想辦法弄過來。
後來雙方扯皮扯了半晌,裴濯用五畝地換了這個老屋和屋後的一塊地,以及一個算計了他的女人。
而原主這才知道裴濯是個瘸子,前途也沒了,她再也比不過那個負心漢書生了。
家徒四壁,日子艱難,原主每天渾渾噩噩的過,今天,她和隔壁周嬸去山上挖野菜,無意中看見裴濯S人,慌忙之下逃跑,這才掉下山摔死了…
許寧嘆了口氣,完全不知道從哪裏吐槽。
……
許寧捂着頭,總覺得他笑的別有深意,她心底發慌,嚥了咽口水,下意識討好的笑了笑:“先放桌上,我一會兒喝…”
裴濯站着沒動,就那麼直勾勾的盯的許寧心裏發毛。
“阿寧,你今天很奇怪!”
許寧嚥了咽口水,面露痛苦:“我頭真的很疼…”
裴濯將水遞給她,目光晦暗:“多喝水對身體好!”
許寧只能硬着頭皮接過他手裏的碗,看着碗裏的水,她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怎麼不喝?”裴濯看似玩笑道:“怕我下毒啊…”
許寧端起碗,抿了一口,水裏有一股甜味,她有些詫異。
裴濯貼心的解釋:“我加了糖,好喝嗎?”
許寧“…”
“好喝!”
這可真他媽的太好喝了。
這個窮的揭不開鍋的家,居然有糖?
真的要被他嚇死了。
許寧以爲自己會失眠,卻一沾枕頭就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