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崽子一共五吊錢、三鬥碎米,你還想反悔不成?”
“小賤人,我就推了你一把,你可別想裝死訛我。”
中年女人尖厲的催促聲和孩子的哭聲刺得沈蕎頭痛欲裂。
沈蕎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飢餓導 致的胃部刺痛讓她一陣恍惚。
她不是死了嗎?
臨死前流沙帶來的窒息感似乎還纏繞着她,沈蕎費力地睜開眼。
眼前破舊的木屋和陌生的中年女人都令她有些茫然。
沒等沈蕎細想,她就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一下。
沈蕎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旁邊竟然還站着三個孩子,大些的兩個是男孩,小的那個女孩則在小聲地抽泣着。
三個孩子的手都被麻繩綁了起來,麻繩的另一端正死死地攥在她的手裏。
見沈蕎看過來,個子最高的男孩將弟弟妹妹往自己身後藏了藏,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恨,隨即又低下頭將情緒壓了下去。
男孩向沈蕎央求道:“娘,我知道錯了,別賣我們行嗎?”
“我明天就跟大哥進山撿柴火、挖野菜,我保證以後我一天只喝一碗,不,半碗野菜湯。”
說話的男孩瘦得像根豆芽菜,臉上的顴骨高高聳起,渾身上下看着都沒有二兩肉。身上穿着的短打衫上疊着大大小小的補丁,衣服雖然破舊,卻洗得乾淨。
沈蕎有些發愣,這孩子管她叫娘,還求她別賣他們?
……
沈蕎記得,這本書所在的朝代名爲大燕,大燕朝女子身份地位不高,像沈蕎這樣的年輕女子若是想要自立門戶簡直是難於登天。
可若是有了這幾個孩子就不一樣了。
原主的便宜夫君八成是死在山裏頭了,頂着遺孀的身份,她做甚麼都會方便許多。
因此沈蕎只是細一思索,便決定自己以後要帶着這幾個孩子一起搭夥過日子。
雖說這幾個小蘿蔔頭日後會成爲大反派,可現在他們畢竟還都是孩子,沈蕎相信還是自己的道行更高。
幾個小屁孩,她還是應付得了的。
牙婆被沈蕎揮着刀的模樣嚇到,往後一連退了幾步,但看着五官精緻可愛,一看就是美人胚子的顧安安,她心中還是捨不得百花樓那個老女人開出的高價。
牙婆眼珠子一轉,繼續勸道:“顧家的,我知道兩個男孩長大了能當事,你捨不得。可這小丫頭就是個賠錢貨,你留着她還得多喫碗飯。”
“你把她賣給我,我給你兩吊錢,算是給你佔大便宜了。”
顧澤顧遠聞言,不顧自己被勒得紅腫的手腕上傳來的刺痛,將顧安安護在了身後。
兩人戒備地看着沈蕎和牙婆,大有一副只要沈蕎答應了,就要和兩人拼命的架勢。
顧安安小聲啜泣道:“二哥哥......沃害怕。”
沈蕎看向顧安安,小奶娃一張臉皺在一起,睫毛上還掛着大大的淚珠,整個人縮在顧澤顧遠身後,別提有多可憐了。
沈蕎抬手想要將她拽到自己懷中,顧安安卻往後一躲,整個人都抖了起來。沈蕎這纔想起來,原主從前可沒少打顧安安泄憤,顧安安這會兒怕她,也是正常。
沈蕎訕訕地將手收了回來,看向牙婆不耐煩地罵道:“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不賣,不管大的小的,男娃女娃,會說話不會說話,我都不賣!”
……
顧家的廚房簡直可以用一貧如洗來形容。
米缸之中連一顆漏網之魚都沒有留下,房樑上掛着的兩個竹籃中也是空空如也,沈蕎環顧了一圈纔在牆角找到了兩個個頭不大的紅薯。
看着手中的兩個紅薯,沈蕎總算是明白了甚麼叫做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感受着癟癟的肚子,沈蕎恨不得將原主拖出來打一頓。
顧驍進山前,除去給了原主兩吊錢之外,家中還留了八十斤的糙米、五斤的黑麪和十幾斤肉乾。
顧驍擅長打獵,從來沒有虧過家中幾個孩子的嘴,光是他留下的這些東西也夠幾人喫上一個月了,更別說他還留了銀子。
可原主卻在顧驍走後,悄悄將家中的糧食給了自家的爺奶,又整日大手大腳地去縣上買喫食,沒用多久,就將顧驍留下的錢財用了個乾淨。
感情原主是在吸自己的血,來養將自己賣掉的爺奶?沈蕎心中凌亂得如同被千萬匹駿馬踐踏過的草皮,連着罵了十幾句,她才停了下來。
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一般,沈蕎擼起了自己的袖子,在見到小臂內部那個熟悉的紅色記號之後,沈蕎終於笑出了聲。
她就知道老天爺還是眷顧她的,沈蕎將手指按在自己小臂處的紅色記號上,下一秒她就進入了一個和顧家截然不同的環境中。
看着眼前的小院,沈蕎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穿越前三個月,沈蕎總是夢見自己趴在乾裂的土地上找水喝。過了不久,她的小臂上就莫名其妙出現了紅色的記號,只要她將手指放在記號上,就可以進入到一個全新的空間之中。
最開始,這個空間裏只有一汪泉水一處小院和無盡的虛無。
經沈蕎試驗後確定,不管甚麼東西放到空間內都可以保鮮,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丟進去放上幾天再端出來都還冒熱氣。
閱小說無數的沈蕎,當即便覺得自己八成是要趕上末世降臨的熱潮了,於是她果斷開始了瘋狂的囤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