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刺進眼睛裏,扎得人生疼。
沈音音不適應的眨眨眼,看向頭頂斑駁的樹影——她不是早在半年前就被祁楚懷弄瞎了嗎?怎麼突然能看見了?
她不解的望向周圍。
入目的是熟悉的山路,以及幾個滿臉淫色的山匪。她下意識渾身一抖,這個場景她再熟悉不過……
歷史重演,難道……她重生了?
沈音音瞳孔地震。
三年前,她曾在生母冥誕,去寺廟爲其上香,下山時卻遇上了一夥賊人。
她因此失身,被全京城的人詬病。
同時因爲先帝御賜的婚約不能變,她依舊嫁去了永寧候府,卻被貶妻爲妾,形如通房。
祁楚懷嫌棄她沒了清白,將她關在暗無天日的別院,她在別院裏哭瞎了眼睛,臨死前才得知,這一切不過都是祁楚懷的陰謀。
‘我根本不願意娶你,若不是陛下賜婚,我何至於要辜負瑟兒,違背與她一生一世的承諾?就算是弄髒了你的名聲,將你納入府中爲奴爲妾,我都覺得無比噁心!’
沈音音渾身顫抖。
眼看對方越逼越近,沈音音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從地上爬起來,她要逃,重生一世,她不要重蹈覆轍!
沈音音用力撞開眼前的人牆,在發現她的意圖,對方下意識伸手去抓:“站住!”
“刺啦——”
……
反正她現在也算招惹了祁君衍,是半個死人,她重活的這輩子本就是上天的恩賜,她不如就賭這一把!
“侯爺也聽見那個人說的了。”
“他是永寧候府世子祁楚懷派來的。”
“祁楚懷不願意娶我。爲了不娶我,他連這種手段都用了,我又何必再湊到世子面前尋晦氣?”
“所以你就打算換個人嫁?”祁君衍的目光看上去好整以暇。
眼前的小姑娘,分明被嚇得嬌軀輕顫,一張小臉都煞白,居然還有心思想這些。不由得讓祁君衍對她多了一絲興致。
男人的眸光幽深,落在沈音音的身上,簡直如芒背刺。
她暗中咬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維持清醒。
“是。”
祁家,除祁君衍外,還有三房庶出,這三房庶出各有一個庶嫡子,論年齡,也與沈音音相當,若她想換,那三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庶嫡子的身份擺在那裏,嫁過去她也永遠只能被祁楚懷踩在腳下。
既然要改嫁,那不如就玩一把大的。
沈音音抬眸打量祁君衍。
雖然是明面上是祁楚懷的養父,但其實祁君衍還很年輕,左不過才大了沈音音八歲。
世上對祁君衍不娶妻認繼子的事兒衆說紛紜。
有人說,祁君衍有心上人;有人說,祁楚懷是他登不上臺面的私生子;還有人說,是因爲祁君衍有病。
……
祁楚懷的嗓門極大,絲毫不怕此事會被旁人聽去,對她又會有甚麼樣的影響。
沈音音在心底忍不住嗤笑。
祁楚懷是個甚麼樣的人,她早就已經看清了不是嗎。
“你若要驗,也不是不行。”沈音音眸光閃耀,“只是……祁世子就這麼肯定,我已然失身?”
“自然!”祁楚懷想都沒想。
沈音音眸光隱動,道:“好!既然祁世子如此肯定,那敢不敢和我打賭?若我沒有失身,就算你輸。”
“那若你失身了呢?”祁楚懷有些摸不清沈音音的行爲,下意識追問,後者卻粲然一笑,巴掌大傾國傾城的小臉上寫滿倔強,道:“我若失身,就一脖子吊死在祁家門口,絕不讓兩家人蒙羞!”
祁楚懷一聽,瞬間連眼睛都亮了。
他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可不就是爲了能不娶沈音音?若沈音音真的一脖子吊死,豈不省了他不少麻煩?
“行!”
祁楚懷用力點頭。
“刺啦——”
沈音音撕下一截衣袖,咬破手指寫下字據,丟給祁楚懷。
祁楚懷全身心都沉浸在要解決沈音音這個麻煩的興奮裏,想都沒想就按了手指。
拿好兩個人之間的契約,沈音音十分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