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將整個京城籠罩得白茫茫的。
冷宮裏最後一塊碳已在三天前燃盡,雲雀將所有能禦寒的東西統統裹在我身上。
“二小姐,奴婢抱着你,馬上就好了……”
“沒…沒事。”我磕磕絆絆的安撫着雲雀。
“砰!”
冷宮的門被人一腳踹開,爲首走進來的是一位身着廣繡百仙石榴裙,外披雪白狐絨氅的張揚女子。
“許久不見姐姐,真是想念得緊呢。”
是麗嬪,那個我曾經在宮裏唯一的“好姐妹”。
“哦,本宮忘了,姐姐如今身在冷宮。”
麗嬪輕掩嘴角,嘲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見我不搭理她,麗嬪走上前來狠狠掐住我的臉,迫使我與她對視。
尖銳的護甲劃過我的皮膚,落下幾滴血珠。
“你以爲還會有人來救你嗎?”
“麗嬪,我與你究竟有何愁何怨,你要至我於死地才甘心。”
麗嬪輕笑了一聲,反手給了我一個耳光:“不過是將軍府從乞兒堆裏撿回來的小乞丐,憑甚麼和我平起平坐!”
……
太監這種身體不完全的,在那方面通常有變態的愛好,很多被賞出去當對食的小宮女,不出月餘就被玩得體無完膚。
而我這種皇帝寵幸過,又被厭棄的,更能激發他們非人般的興致。
我拼命往外爬,想要逃離接下來即將面對的命運,卻在下一秒被人拖了回去……
“娘娘,晚嬪斷氣了。”
“那便承報內務府吧。”麗嬪撫了撫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皺,漫不經心的起身,“回宮。”
等我再次有意識,看到的便是在雪地裏像一塊破布一般的自己。
身下一片髒污,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嘴角全是鮮血,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膚。
我死了。
是因爲死得太骯髒了嗎?我的靈魂並沒有被帶走。
所以我看着雲雀撲在我的屍體前無聲哭泣;我看着內務府的人用一卷草蓆將我裹起扔到亂葬崗;我看着麗嬪換上新制的薄紗,和皇帝好一番溫存……
我好像,就這麼被困在了皇宮。
我是將軍府的養女沈晚晚,半年前被一頂小轎抬進了宮中,一路從常在封至嬪位。
或許是聖寵正濃,礙了別人的眼。
半月前,我被人陷害失去聖心。
皇帝一聲令下,我受盡折辱被丟進了這冷宮之中,苟延殘喘。
……
不出我所料,姐姐將繁瑣的宮裝脫去,換上一身練功服,提起她那把上陣殺敵的長劍,帶着雲裳去了麗嬪宮中。
“砰——”雲裳一腳將宮門踹開。
“何人,不要命了嗎?”
麗嬪宮中的奴才蜂擁而上,姐姐看也不看,直接一腳踹一個,大步流星走到了院裏。
“本宮當是誰呢,原來是貴妃姐姐。”
麗嬪聽到動靜,帶着下人魚貫而出,嘴上叫着貴妃姐姐,眼裏卻沒有絲毫尊敬。
也是,她作爲戶部尚書的嫡女,宮裏宮外一直受寵,向來不把人放眼裏的。
姐姐抬眼看向她,眼裏是化不開的血煞之氣:“是你殺了晚晚?”
驟然聽到我的名字,麗嬪愣了片刻,才笑起來。
“是誰跟姐姐嚼舌根子了,妹妹可不能輕饒了她。”
“是,還是不是?”姐姐不想和她廢話。
“是又如何?”麗嬪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她不信姐姐能將她怎樣。
女將軍又怎麼了,進了宮難道還容得她亂來嗎?
姐姐平靜的點點頭:“那就沒找錯人。”
下一秒,姐姐手持利劍,以絕快的速度落於麗嬪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