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進了霍家,要聽話。”趙母緊抓着女兒皮包骨的手,聲音哽咽。
霍家二房的二少爺病重,二太太聽了算命的話,要找人沖喜。
爲了把趙西窈從精神病院裏弄出來,趙母不知費了多少功夫,才讓這樁事落到和霍二少青梅竹馬的趙西窈頭上。
趙西窈低垂着頭,脣線抿得很緊,好半晌也不說話。
倒不是不願意,只是在精神病院呆了三年,她早已麻木。
原本以爲,那個男人那麼狠心,她這輩子都無法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趙西窈坐在車上,安安靜靜的,如同提線木偶一般。
霍家派去接她的司機悄悄瞥了兩眼後視鏡,只覺這個女孩子美則美矣,卻彷彿沒有靈魂一樣。
家裏二少估計撐不了多少時日,這樣的姑娘進去了,未來處境可想而知。
可惜了。
夜晚的霍家燈火通明,富麗堂皇。
黑色保姆車在門口停下,司機下車給她打開車門。
趙西窈抬起頭。
時隔三年,再次站在霍家門前,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她發自內心感到恐懼......
趙西窈身上穿着趙母爲她準備的玫紅色裙子,裙襬長到腳踝,遮住她那彷彿一捏就碎的細腿。
……
霍老爺子面上倏然正色,眉頭擰起!
霍二和二太太則同時色變!
原本就是爲了這件事,霍老爺子故意把霍景年支到國外去,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霍景年的腳步沒停,徑直越過已經僵硬石化的趙西窈,走到霍老爺子身邊。
然則,輕飄飄似乎帶着笑意,但又令人脊背發寒的話,卻是對這霍二夫婦說的。
“家裏有喜事,怎麼也沒人知會我一聲?”
霍二面色微沉下來,對這個半路跳出來爭家產的弟弟,他一向沒有好感。
“老三貴人事忙,再說這種事,原本也不是甚麼吉利事,不宜大張旗鼓。”
霍景年嗤笑,一點面子也不給:“二哥睜眼說瞎話的功夫,見長。”
“你!”
“好了。”霍老爺子終於出面,威嚴掃了霍景年一眼,“既然你回來,正好,見見阿驍的媳婦。”
利刃般的視線投射到趙西窈身上,霍景年再度嗤笑,聲音裏包裹着凌厲,咄咄逼人:“嫁進霍家?她也配?”
趙西窈恨不得把頭垂到地上去。
這樣的話,當年也曾聽過。
一羣半大的孩子將剛回霍家的霍景年攔在衚衕裏,嘲笑諷刺的話不絕於耳。
……
衆人剛移開的視線,再度掃向趙西窈。
骨瘦如柴的女孩子,驟然間面如土色。
霍景年進入餐廳,難得面掛笑意,走到霍老爺子身邊。
霍老爺子猜不透他的心思,掃了他一眼淡斥:“還好意思說這種話,蘭姨打了好幾個電話,你也沒接,以爲你不回來了。”
霍景年喫笑,說出來的話帶了歧義:“當時在忙,沒接上,這個家我怎麼能不回來?”
話音落下,他餘光掃了眼斜對面。
趙西窈感覺後脖頸懸了把刀,頭垂得更低。
霍老爺子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招呼霍景年坐下。
霍景年倒沒說甚麼。
衆人心裏驚疑不定,沒料到霍景年一點麻煩都不找。
早聽說趙西窈剛來那晚上他的氣勢洶洶,但最後也沒發生甚麼,這未免讓想看好戲的那些人感到失望。
不過坐下後,霍景年還是將矛頭對準了趙西窈。
“真是新奇,甚麼時候外人也能出現在霍家家宴上了?”
衆人面面相覷,心中笑看好戲。
大房的小女兒霍恬緊隨其後,嘲笑道:“外人也就算了,就怕有甚麼精神疾病,萬一發起瘋來,傷了人,可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