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這兒吧,竟然敢冒充丞相千金,死了也是活該!”
帶着嘲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右眼也生疼無比,蘇玥只能艱難地撐開一條縫。
朦朧之中,模糊的血色後,滿是屍橫遍野,黑鴉忽然驚飛。
下人甚至淬了一口唾沫,砸在她的頭上。
“就是,奶孃都指認了,蘇小姐纔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可憐小姐漂泊在外十幾年,榮華富貴都讓這個冒牌貨享了!”
奶孃在說謊!羅菲兒在說謊!她纔是丞相府真千金!
黏膩與血液滿頭,蘇玥想要大喊,偏偏此刻的她別說嗓子,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身體好痛,屍體的臭味湧入鼻腔。
兩個下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難怪蘇玥在京中名聲不好,說謊成性,惹得丞相大人和公子們嫌棄,果然這人不是正經千金,就是個下賤貨色!”
恨意瞬間充斥胸腔,她沒說謊,她是被陷害的!可是,無論她在心裏怎麼大喊,沒人會注意,甚至,就連父母,哥哥們都不信她,都不信……
滿是屍臭味的亂葬崗裏,可憐的少女慢慢沒了氣息。
“好疼……”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的身體輕輕動了動。
蘇玥努力地抬起眼簾,剛坐起身,腹部手掌大的傷口再次被撕裂,滲出汩汩鮮血!
……
蘇玥壓低嗓子,皺眉回懟,“出甚麼事了,難不成是看到死人飛上天了?”
“那倒不至於,只是今早縣衙被送來一句很怪異的屍體,十里八鄉的仵作來了都沒查清楚死因,最重要的是,一會兒有位大人物也要來探個究竟,縣令大人爲了這事都快急死了!”
蘇玥眼底不起一絲波瀾,每個月都來幾個狗官到這兒胡喫海塞一頓,有甚麼可急的,不過他所說的那具怪異屍體聽起來倒是有有點兒意思……
未深想,便聽門外傳來兩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爹。”
“爹爹,我們下學回來了!”
蘇玥一聽這聲音,瞬間展露笑顏,起身將她的兩個大寶貝拉進懷中。
“蘇琛和蘇祁回來了呀。”莊文修一臉寵溺。
蘇玥一人親了一口:“今天怎麼下學這麼早?”
“先生講的那些我都會了!”蘇祁攤開小手,一臉的得意,“還是跟着爹好!”
“所以你們逃課了?”蘇玥嘴角微微一動,掃過兩個孩子,蘇祁倒是有可能,只是蘇琛。
蘇祁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即閉上了嘴。
“是他把先生的鸚鵡毛都拔了。”蘇琛淡淡開口,將書箱放在一邊,“氣得先生大發雷霆,提前下了課。”
“蘇祁!”蘇玥按了按太陽穴。
蘇祁一個滑溜就跑了出去,從門口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
竟然真讓兩個小孩兒說對了!老仵作臉上沒有光,只能訕訕扭了頭。
蘇琛得到誇獎,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又很快繃緊了小臉,佯作嚴肅。
瞧着自家寶貝這裝作老成的模樣,如果不是現在這身裝備,蘇玥恨不得抱起他結結實實親上一口。
一旁的蘇祁瞧了,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心底暗暗決定回去要更加努力學習驗屍,不能被哥哥比過去!
“只是不知,爲何有人會跑到這南安縣來S人……”
而且,兇手怎麼會來這小縣城用這種詭異方式S人?蘇玥正目露疑惑。
“王爺來了!”人羣中突然爆發出一道高亢的聲音——
一時間,衆人紛紛下跪埋頭,只敢用餘光偷偷斜睨一眼仿若騰龍駕虎來的仙人!
蘇玥不悅的皺起眉頭,順着聲音望去,登時愣怔住了!
怎麼是他!
宋文璟面沉如水,一身墨藍錦繡袍將身姿襯得越發挺拔,闊步踱行到衙內,周身氣勢渾然天成!
“王爺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縣衙蓬蓽生輝啊!”縣丞卑躬屈膝跟在男人身邊,一臉諂媚得笑着。
宋文璟一言未發,踱至屍體身邊,鷹隼一般的眸子緊緊鎖在蘇玥臉上。
“死因是甚麼?”他開口,嗓音低沉磁性,帶着攝人心魄的力量。
蘇玥心跳如擂,指尖嵌進掌心,原來這就是莊文修所說的貴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