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禁閉的門開了,領頭的醫生吩咐着旁邊的護士轉爲住院部病房。
沈瑜看見他們立即站了起來,醫生交代好其他事,也正好看見了她,“你就是患者的家屬?”
“醫生,我母親得了甚麼病?爲甚麼會突然暈倒?”沈瑜皺着眉頭,焦急問着。
醫生似乎早就見慣了家屬焦慮的情形,不慌不忙地遞上了一個報告單子,“在這籤個字,去交錢吧,病人病情惡劣,我們剛剛給她做了透析,需要住院治療。”
沈瑜好像已經預料到了甚麼,顫顫巍巍的手接過它,看着報告單子上面赫然寫着慢性腎衰竭5期。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懷疑它的真實性,但似乎都是徒勞,結果就是這麼殘酷現實。
她猛然的抓住醫生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顫抖的聲音問着,“醫生,我媽還有救嗎!”
醫生輕嘆了一口氣,“病情已經是晚期了,來的太遲了,靠人爲是控制不住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匹配的S源,要不然的話,最多活一個月了。”
沈瑜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樣子倒是讓醫生心疼醫生看她年紀不大,又是一臉倦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她,“叫上家人過來陪陪她吧。”
沈瑜聽出了醫生間接讓她與家人考慮這件事,可她哪裏還有親人了?不知不覺中苦澀佔據心頭,她開口,但聲音因爲長時間沒有說話緣故變得沙啞,“醫生,如果要換S的話,需要多少錢?”
“至少要六十萬,當然,這還是有S源的情況了,S源這一塊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很不幸的就是我們醫院沒有符合你母親的,關於短時間想要找到和你母親配型的,這一塊兒我們也幫不了你。”
“如果找到S源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再有這個病了?”沈瑜多少是帶着失望的,轉念想了一下,還是先問清楚再說。
“可以多活個十年,你也知道的,你母親已經是晚期了,換來的腎臟畢竟會再次衰竭。到時候還是需要找到下一個S源。”
醫生又補充了句,“這中間也是有一定的危險的,就是剛做好換S手術的時候,會出現排斥行爲,如果要是熬過去了,這樣的話,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也不遲。”
醫生走了,就留下沈瑜站在原地,抑制不住的情緒終究還是迸發出來,她很迷茫,也很頹廢。
……
對方也沒就讓她久等。
沈瑜就在這多坐了十來分鐘,就看見西裝革履,身姿挺拔,面若寒星的俊臉,一雙鋥亮的皮鞋吸引眼球,自帶風般朝這裏走來,身後還跟着一個看着英姿煥發穿着黑色西裝不苟言笑的男士,手裏還拿着公文包。
她坐直了背,人也顯得特別拘謹,“要不先點點喝的?”
說到底她內心還是慌亂的,借錢她也只是在電話裏借的,對方也看不到窘迫。這當面借錢這事她還是第一次做。尷尬倒是真的有。
對方倒是看出一絲痕跡,剛坐下在沈瑜對面的顧逸慵懶不帶一絲情緒就對旁邊恭敬站着的人說,“把文件給我,你可以回去了。”
那人似乎想說甚麼就被顧逸的聲音制止,“這件事情我想不該知道的人,你應該知道怎麼處理的吧?”
那穿着西裝革履的人,遲疑了片刻,便點頭了,“好的,小顧總。”
那人走了,沈瑜一直看着那人遠去的背影,緊繃的神經倒是放鬆了下來,她不希望陌生的人看到她的處境如此窘迫。
“怎麼?盯着我的律師這麼久?是覺得他可以幫助你嗎?不請我喝杯咖啡?”
沈瑜猛的回神,聽他揶揄自己,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雖說顧逸開着玩笑,可好聽的聲音卻不帶一絲情緒。
“是我走神了,不好意思。”沈瑜有些侷促的用手捏着衣角來。
顧念也不知真假的,直接回了聲“嗯。”
有一秒鐘的時間,她是錯愕的,幸好快速回神的沈瑜那邊就立馬叫了服務員,要不然這尷尬的氛圍到讓她無地自容。
迅速點好了兩杯,倆個人坐在位置上誰也沒有說話。
……
離開咖啡店,沈瑜一聲不吭地去了便利店,頂住收銀員驚訝的眼光,買了包煙,她從來不抽菸,但這次她打算試試。
她邊走邊撕開了包裝,打算嘗試着。結果這才發現沒買打火機,又折了回去。
沈瑜這次沒走遠,就在路邊抽起了煙,可因爲她猛吸一口,沒想到這煙勁很大,狼狽地咳嗽,嗆得她險些不好呼吸。
沈瑜以前就聽人說吸菸可以讓人愉悅,減少壓力,放鬆心情,可今天嘗試,卻是這樣的體驗。
她心裏暗罵她是個廢人,甚麼事都做不好。連抽個煙都不行。她抱着頭蹲了下來,但她卻沒有哭。
有一瞬間她還真考慮顧逸所講的,但理智讓她否決…結婚?這是多麼荒誕的想法?!但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她想了想她是借錢也實在是湊不到那個鉅額數字,就算是去銀行貸款,
她沒有固定工作流水,人家怎麼可能借?
這也難怪對方如此篤定她一定會答應着的。
一瞬間,她陷入了迷茫兩難的狀態中。一直在盤算着這是該如何解決纔好?思索了一會兒,她打開了,之前沒細看的合同,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
她仔細的看着合同上的每一個字,覺得這份合同中最大的問題就是在於她自己,實在是邁開不了那步——結婚。
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的,就算是他離開了她,沒有任何的理由走了。但在她心裏,他還差自己一個回答。要說感情有多深刻吧,那倒不至於,但是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問題是結婚,真走到婚姻這一步了,卻說不出她該和誰攜手一生。
她一直不敢面對的就是顧念,原本他們的關係談不上有多親密,但也談不上像如今這樣尷尬。禮貌,尊重,友善,這是她對他的印象。
在大四上學期時,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突然變了質,有些人多舌,非要說他們有親密關係。當時的她已經有了男朋友了,礙於面子,她也漸漸地疏離了他。因爲在那個時候總是怕有人會挑撥是非。
她有時候真的懷疑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但這個想法一冒出就直接給她打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