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春,涼風中帶着一絲桃花枝丫的香氣。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沈錦棠端着紅漆木托盤推開了厚重的屋門,纖細柔香的手腕下繫着兩條紅色的飄帶,春衫內的大紅色兜衣若隱若現。
她輕咬貝齒,頗有些爲難的地走到案前,凝眸打量了一眼桌案後坐着的清朗俊逸的男子,壓低了嗓子嬌嬌柔柔地喚了一聲:“阿兄。”
案後的年輕郎君一身寢衣,髮絲隨意的散在腦後,只彆着一根玉簪,手裏拿着一本治國策,眼都不抬一下。
“你來做甚麼。”
沈錦棠將手裏的托盤放下,細長的手指端起托盤裏的一碗蔘湯放在桌上,跪坐在案邊。
“阿兄今日在書院讀書辛苦,如今回來府中仍舊廢寢忘食,錦棠想着給阿兄送一碗蔘湯來。”
沈瑾修睨了一眼沈錦棠,彷彿透過她這一身皮肉將她所有心思都給看穿了。
“何事?”
沈錦棠渾身一震。
心裏百轉千回,到底還是咬緊牙關,大着膽子挪到了沈瑾修的身邊跪坐着,仰着脖子,一雙黑溜溜的眼珠一轉,宛如一對黑珍珠熠熠生輝,讓人不由心生憐愛。
“阿兄,錦棠不願嫁人。”
見沈瑾修不說話。
她大着膽子攀附上沈瑾修的脖頸,微微支起身子,想要送上自己的雙脣。
……
“姑娘怎的又起這麼早。”
青衣手裏端着銅盆,推開門。
“今兒個是大事,便起的早了些。”沈錦棠微微笑道。
青衣是她身邊近身伺候的侍女。
聞言,只當是沈錦棠害羞緊張,立馬道:“姑娘放心,宋郎君幼時最是心疼姑娘,難爲宋郎君還一直記掛着姑娘,因着宋郎君在南下之地的書院求學,不然早該回來瞧姑娘了。”
“姑娘放心便是。”
這宋郎君昨日剛回來,今日就辦了踏春宴。
宋家高門大戶,卻如此看重,可是對她們家姑娘極好的。
青衣按照林氏的吩咐,將早就準備好的華貴衣裳和珠釵首飾擺了出來。
“姑娘挑挑,這都是大娘子吩咐備下的。”
“嗯。”
西苑的正院兒裏。
林氏坐在上位,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堂下坐着的沈瑾修。
“你怎的自己來了,爲何不陪着錦棠一道來?”
分明是親母子,可林氏瞧沈瑾修的眼神卻帶着疏離和不喜。
……
別苑大門前前腳剛停了一輛車駕。
那車上下來的女娘聽見身後有響動,便多留了一刻,誰知竟然是沈家的車駕。
等着沈錦棠和沈瑾修下來,立馬就迎了上去。
秦雲珠提着鵝黃色的衣裙而來,臉上掛着笑意,在目光落在沈瑾修的身上時,臉上驟然微紅,小女兒情態盡顯。
“沈郎君。”秦雲珠喚了一聲,心裏忐忑,立馬又道:“棠棠,你來的正巧,我也剛到,不如我們一道?”
這話是跟沈錦棠說的,可這眼神卻一直落在沈瑾修的身上。
沈錦棠點頭應下。
她在上京沒有甚麼朋友,秦雲珠算得上第一個。
側身對着沈瑾修福了福身:“阿兄。”
規規矩矩的喚了一聲,徵求沈瑾修的同意。
雖說上京開化,男女可同席,可這席面未開,到底是女子一處遊樂,男子一處吟詩作賦。
沈瑾修大步朝着別苑走去,落下一句:“隨你。”
秦雲珠眼睛都看直了,緊緊拽着沈錦棠的衣袖,小聲道:“棠棠,你家阿兄到底喜歡甚麼樣的女娘?”
“我可聽說你家阿兄春試後就要相看親事了,你看我,你覺得行不行?”
沈錦棠抬眼看向沈瑾修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