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有個祕密,近一個月,她總做夢。
不是甚麼漣漪春夢,而是索人命的噩夢。
一個月前,她跟着導師出遊,在當地參觀了一個很出名的陵墓。
據說是千年前,辰國曆史上,唯一也是最後一位大領主,楚淮的陵墓。
楚淮,堪稱歷史上的傳奇人物。
一生坎坷起伏,年少成才,在疆場上S敵無數。
乃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譽滿京都。
十六歲那年,楚家被滿門抄斬。
曾經的天之驕子淪爲罪奴,流放千里,成了人人眼裏的笑話。
可三年之後,他又從罪奴之身絕地逆襲,S遍四方,成爲坐擁六十萬大軍的大領主,無人敢犯。
他所統領的領土遼闊程度也達到了辰國曆史上一個空前絕後的鼎盛時期。
距今,這位領主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千年,可還有無數後人稱其爲千古風雲第一人。
人們對這位傳奇人物尊崇到了近乎膜拜的地步,誇張程度堪比狂熱粉絲。
回來後,謝知就開始夜夜做夢,還都是同一個男人。
夢裏,看不清男人的臉。
……
這怎麼可能?
太荒謬了!
她當時參觀完陵墓後,因爲楚淮的人生過於傳奇,導師還是他的狂熱粉絲,所以私下就查過楚淮的資料。
史書上根本沒有說過,楚淮被流放時殘疾過啊!
就眼前少年的傷勢,以當時的條件,怎麼可能治得好,來日還能征戰四方?
何況,若是他臉上有刺青,怎麼可能當時的世人從來沒有提起過。
謝知覺得,肯定是自己猜錯了。
“都起來,繼續趕路了!別讓老子抽人!”
她還未來得及多想,人羣中的官差們就忽然站起了身,在空氣中把鞭子掄得啪啪響。
一個眨眼間,地上的罪奴們不論上一刻在幹甚麼,已經紛紛麻利起身,顯然是被鞭子給打怕了。
剛還氣勢洶洶的少女也變了臉色,急忙衝着謝知嚷,“謝知微,還不快把楚淮哥哥背起來!祖母正病着,昨晚剛暈過去,二嫂現在只能背祖母,三嫂有孕在身,四嫂身子不好,你還等甚麼?要不是我腳崴了,怎麼會讓你幫忙!”
謝知掃了一眼楚家人,這流放路上,病的病、殘的殘、傷的傷。
她抿了抿脣,並未爭論,默默蹲了下來。
不論眼前的楚淮到底是不是領主大人,她都會揹他走的。
現在的他在她眼裏,就是一個受盡折磨的小孩兒。
……
謝知伸出的手指好一會兒才探出了少年近乎沒有的氣息。
進氣多,出氣少,儼然是將死之態。
她慌了會兒,左右看了看,見四周跋涉一整日的人都累得癱倒在地,根本無人關注這裏,心念一動,手中忽然多出一瓶水。
看到瓶子出現的那一剎那,謝知大大鬆了口氣,確認自己的靈泉空間和自己一起穿越過來了。
她這個空間,是機緣際會從一塊玉佩裏得到的,空間不大,但裏面有一眼靈泉,泉水雖然不能立竿見影地活死人肉白骨,但堅持飲用一段時日,作用也差不多了,對人體有極大的益處。
想到這,謝知苦中作樂想到,說不定,還真是大領主幸運,居然遇上了穿越的自己,纔有機遇將殘廢的身軀治好,所以知道他殘廢過的人其實並不多呢。
而現在,她也終於想明白了史書上一直被人質疑的一個難題。
難怪當時楚家明明被判抄斬,卻唯獨留了楚淮這個男丁一命。
那些人怕是已經認定了,楚淮已經是個廢人,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了。
怕被人發現瓶子,她背對着衆人環抱少年,擰開瓶子,將裏面的靈泉水小心翼翼餵給他。
少年的脣接觸到水的那瞬間,便吞嚥起來,似乎是嚐到泉水的甘甜,吞嚥的動作變得急切,一會兒就喝了個精光,喝完之後,氣息平穩了不少。
靈泉的泉眼很小,一天也就只能出這一瓶五百毫升的量。
謝知心疼了一小下,但想到這一瓶靈泉水下去,領主大人的命算是保住了,瞬間不心疼了。
她之前每天都會取水,空間裏還囤了十幾瓶,暫時保命是沒甚麼問題的。
她剛要再取一瓶出來自己喝,身後忽然傳來響動,於是連忙將水瓶收回了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