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傾顏。”
“左傾顏......”
低沉的嗓音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喚着她的名字。
左傾顏大口大口的喘息,死前被當成巫女綁在木架上,全身被烈火灼燒的尖銳劇痛,奇蹟般地平復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肌膚灼燙的感覺。
忍不住呻吟出聲,一抬手,觸及身上之人緊緻熾熱的胸膛,昏沉的腦袋漸漸清明。
左傾顏努力想看清身上之人的相貌,奈何眼皮似有千斤重,“你是——?”
冰涼的軟糯飛快堵住了她的疑問,原本模糊的視線又一次陷入漆黑......
極致之處,她只能無助的攀着烙鐵般的肩膀,吐氣如蘭,沉淪着墜入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推門聲,她揉着太陽穴艱難抬眼。
身上,好疼!
那般熊熊烈火,竟沒能將她燒死?
左傾顏撐開惺忪的眼睛,感覺全身像被重物碾過,她團着宮中獨有的雲錦薄被緩緩坐起。
她怎麼還會在皇宮?她分明早已逃到了北境......
那般烈火灼燒的噬膚之痛,絕不會只是一場夢!
……
林染風強撐着抬起頭,她還是從前的樣子,一身紅裙如火般明豔攝人,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溢滿仇恨,清冷無倫。
“傾顏...你到底怎麼了?”林染風啞着聲音,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似有天大的委屈。
從前,她就算是與他有爭執,也不過是怒斥幾句。而且他們之間的婚事,早已得到了老侯爺的默許,爲何傾顏今夜如此惱怒?
他恍然想起追來之前大哥差人傳來的口信,心中猛地一沉。
難道傾顏發現了甚麼?
“我的事就不勞林二公子費心了。”
左傾顏神色漠然轉身,一滴淚無聲滾落,如他們之間的情意,消散於黑夜之中。
仔細回想起來,定國侯府的悲劇,似乎就是從這一夜開始的。
她與尚書府大小姐殷恬恬向來交好,今夜,殷恬恬哄着她喝了幾杯酒,她感覺頭腦昏沉,殷恬恬讓婢女扶着她到棠貴妃寢宮休息。還沒走到寢宮,她已經不省人事。
前世當她酒醒之時,木已成舟,她與林染風定下婚約不久,向來對她恩寵有加的棠貴妃,因私服避子藥,被皇上打入冷宮,而告發的,正是林家!
禍不單行,棠貴妃失勢後,邊境傳來兄長重傷的噩耗,祖父病倒,御林軍在定國侯府搜到了大批屯着的兵甲鐵器和往來信件,戶部還查到了大哥在邊境購置大量戰馬的交易契約。
後來她才知道,這些東西都裝在林家送聘的箱子裏!
他們利用了這樁婚事,堂而皇之將證物送進來,讓定國侯府百口莫辯。
一道聖旨落下,定國侯府一百三十多口滿門抄斬。唯有她,被那個人救下,遠走他鄉十載......
她忘不了,平日裏和藹可親的右相林錦作爲監斬官站在刑場正中央,歷數定國侯府莫須有的滔天罪行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
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緊張提着的心鬆了下來。
是他...…
急促的履聲從後面快速圍了上來,領頭是祁衡身邊的龐公公,“誰在四殿下門口鬼鬼祟祟,報上名來!”
殿宇金宮,月色幽深,樹影遮蔽下,背光的陰影看不清男人的臉。
龐公公提起燈籠大膽地靠過去,就聽一個冷冽如霜的聲音低低傳來。
“本殿的名號,你敢聽?”
月下之人一身雪白蟒袍,高高的束領用一枚淡金色珍珠扣緊,腰部束着一條金鑲邊的龍紋腰封,身形高大挺直,渾身線條優美緊湊,透出潔淨尊貴,卻又清冽如冰的氣質。
龐公公瞳孔猛縮,身後一排侍衛也忍不住發出抽氣聲,齊刷刷跪了下來。
“奴才拜見燼王殿下!”龐公公看見祁燼,眼睛恨不得貼在地上,冷汗悄然滾落。
整座宮廷之中,這樣的氣場唯燼王獨有。
三皇子祁燼,生母早逝,從小寄養在棠貴妃宮中。十八歲得以執掌京都軍馬大權,手握人人畏懼的黑甲衛,既負責保護皇城,也爲皇帝剷除異己。
祁燼性情冷戾,手段狠辣,朝堂上下人人視他爲豺狼虎豹,避之不及。
去歲,北戎太子奇襲北境,不過兩個月連下九城,直襲京都。北境邊軍連連敗退,死傷慘重,祁燼臨危受命馳援北境。
只一年時間,他不但奪回失地,還趁勢反擊,佔據北戎邊防要塞,斬下北戎太子首級!
自此,祁燼S名遠揚,響徹北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