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傳來一陣陣的刺痛,伴隨着雪中春信的香氣,雲鳳鸞驟然睜開了眼睛。
她腦子混沌一片,猶如綿密的細針不斷扎入腦海。
自己不是死了嗎?
被太子蕭川和她的好嫂嫂親手斬斷手腳,製成美人瓶。折磨數年,最終被身邊婢女冒死一劍割喉,得以解脫。
而此刻,她抬起手腕,一截藕荷色的袖擺從她的皓腕劃過。
那,分明是完好的......
“小姐,您醒了?真是謝天謝地,您先別起身,奴婢這就去叫撫塵姐姐。”說完小丫頭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雲鳳鸞躺在牀上,目光落在繡着春海棠的淡粉色紗幔上,這不是她未出閣時的閨房嗎?
然而還未等她理好思緒。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屋內走來了一位穿着淺紫色對襟襦裙的少女,梳着流雲髻,髮間插着幾支名貴的東珠髮簪。
她膚色白皙,一張臉生柔弱且嬌美。
來人是江若凝,她未來的嫂!嫂!
“鸞兒妹妹,你可算醒來了,在你病的這些日子,姐姐真是擔憂極了。你可別在和老夫人置氣了,所謂金誠所至金石爲開,我相信老夫人定會同意妹妹和四皇子在一起。”她捏着帕子,滿臉擔憂。
雲鳳鸞看着眼前的人,內心頃刻升起滔天的恨意,雙目一瞬間變得通紅。
……
水下,雲鳳鸞用手故意按在江若凝頭上,直至把人嗆得半死不活才放開她。
見這邊有人落水,遠處不少畫舫開始向這邊駛來。
其中最快的卻是四皇子的那艘畫舫,剎那!又聽“撲通”一聲!四皇子蕭川便躍入了河水中。
然而在蕭川入水的那一刻,雲鳳鸞憋足了氣,就再次拽着江若凝向水底沉去,她會鳧水,且水性極好,這一點是蕭川和江若凝不曾知道的!
蕭川,你該謝謝我,提前把江若凝送給你,你們這對蛇蠍夫婦,最好抱在一起不要再禍害任何人!
只是,江若凝似乎沒有完成你交代的事,那麼蕭川你還會一如既往地視她如珠如寶嗎?
冰冷刺骨的湖水擊潰了江若凝的理智。出於求生的本能,讓她的手在碰到蕭川的那一刻死死抱住了他!
“快看,是江家小姐和雲六小姐落水了!”
“奇怪了,四皇子殿下怎麼會和江家小姐抱在一起,不去救雲六小姐呢?”
“快快快,大家快放繩梯救雲六小姐。”
來往的畫舫越來越多,四周亂作一團,議論聲如數傳到蕭川的耳中,他額上青筋直跳,想扒開江若凝去救雲鳳鸞,奈何江若凝此刻卻是抱得死緊。
“四皇子殿下,求求您快把我家小姐救上來,我家小姐體弱,求求您了!”被變故嚇傻的小丫鬟,此刻終於回神,不住地跪在船頭上磕頭。
這正是江若凝的貼身丫鬟,不得不說,她這一跪真是神助攻,蕭川這下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蕭川咬了咬牙,一手攬着江若凝就朝畫舫游去。
雖是春日,但京中的貴女們穿的很是輕薄,江若凝更是因爲貪心換上了雲鳳鸞給她的霧月紗的衣裙,霧月紗不必說自然是極爲貴重的,但一遇水就會變透明。
……
被江若凝的話所刺激,雲鳳鸞慘白着臉搖搖欲墜,而她身後的另一位婢女也站了出來,手裏還提了一個精緻的食盒。
她看向江若凝,眼神中皆是冷意,“江小姐莫不是忘了,今天來時你對我家小姐說這大護國寺的齋飯乃是一絕,如果遊湖時能喫到就最好不過。”
說着,她手上一個使力,把飯盒重重摔在江若凝的面前,飯菜灑得到處都是,更加襯得江若凝狼狽不堪!
“你一句話,我家小姐就記在了心上,一到寺廟就命我二人去取齋飯,您竟然還這般污衊我家小姐。”執書滿面怒氣,差點沒說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您說您待我家小姐如嫡親妹妹,那我家小姐待你不也是一心一意,您身上價值千金的衣衫首飾,哪樣不是我家小姐所贈?而你又贈予我家小姐甚麼?”
她話落,周圍人視線又轉投到江若凝身上,看着周圍人鄙夷探究的目光,她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爲這丫鬟說的都是真的!
她故意說要喫大相國寺的齋飯,就是爲了支開雲鳳鸞的丫鬟,好讓她“順利”落水!
“要我說,這江小姐也太忘恩負義了吧,雲六小姐這麼善良如天仙的女子,她都能污衊!”
“可不是,你們看雲六小姐從始至終都未說過江小姐一句,這人品啊,高下立現!”
“穿戴着人家價值千金的衣衫和首飾,還污衊人家雲六小姐,虧我之前,還覺得江小姐是京中貴女典範,如此看來當真是瞎了眼!”
議論聲越來越大,江若凝整張臉慘白無比,只能用求助般的目光看向蕭川,可此刻蕭川卻對她視而不見!
“是雲六小姐推了我家小姐,奴婢瞧得清清楚楚!”一個小丫鬟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平地驚雷般炸了開來!
只見此刻說話的小丫鬟正着急地在畫舫上走來走去,這正是江若凝的貼身丫鬟銀杏。
“掌嘴!”原本還有些虛弱的雲鳳鸞此刻陡然站直了身子,她目光清寒,語氣冷冽,看向對面畫舫的小丫鬟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執書得了令,立刻飛身而至,一腳踹在了那丫鬟的膝窩,然後重重的一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