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裏,沒了白天裏的灼熱,空氣卻依然粘膩。
信義縣的城門外靜悄悄的,只能依稀聽到幾聲微弱的蟲子叫聲。
城門外頭,一個身材偏胖的中年婦女正在着急地朝城門張望着,她的身後跟着一個身材纖細的女人以及一對年輕的少年少女。
這胖女人叫做朱秀娘,身材纖細的女人是她的小姑子方芝蘭,少年是她的兒子方青松,少女則是她的外甥女方芷。
突然,陳舊的城門被推開,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裏尤爲刺耳,一陣悲慼又愴然的哭聲悠悠地傳了過來。
伴隨着哭聲而來的,是一副嶄新的棺木。
棺材被四個壯漢抬着,左側跟着一個年輕的男人,右側跟着一個年邁的婦人。
兩人都是一臉悲傷,壓抑着聲音低低哭泣着。
當朱秀娘看到城門被打開,抬棺材的隊伍正遠遠地朝他們走過來時,立馬激動地喊了一聲:“快!都跪下!”
說罷,她便一馬當先跪在了最前面。
身後的幾人卻沒有按照她的命令辦事。
“小姑、青松、阿芷,快跪下啊!人家就要過來了!”
朱秀娘扭過頭,着急地對身後的三人催促道。
方芝蘭被她這麼一催促,咬了咬牙,也跪倒在地。
“娘......我不想跪......”
……
“你個臭丫頭,在胡說八道些甚麼!”
狗蛋覺得方芷是在侮辱自己的妻子,憤恨不已。
“我纔沒有胡說八道,你的妻子還活着呢!你要是不信,就看看棺材下頭!”
方芷絲毫不在乎幾近爆發的狗蛋,伸出手指,指向了棺材底下。
狗蛋下意識將手裏的燈籠舉起,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這是......血......”
棺材下方的泥土上,一道漫長的血跡線清晰可見。
而這血跡,正是從棺材底板滴落的。
“我家兒媳婦死時正在生產,出血有甚麼奇怪的。”
老婦人看着一地血跡,回想起兒媳婦死時的慘狀,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產婦生產時出血,是沒甚麼奇怪的,可是有一句話叫做人死血凝,意思是人死了血會凝結起來,現在這血還在不停往外冒,這說明棺材裏的人還活着,根本就沒死!”
方芷一臉冷靜地說道。
“甚麼?你說甚麼?沒死?”
狗蛋萬分震驚地望着方芷,老婦人也被這消息嚇得止住了哭聲。
“阿芷,你在瞎說甚麼!快回來。”
……
“生孩子?不不不,不生了!”
狗蛋還沒從妻子死而復生的喜悅中走出來,現實立馬給了他當頭一棒。
妻子本就是因爲難產而暈死過去的,要不是被方芷發現了,此刻應該已經被埋到了土裏活活憋死。
他與妻子感情深厚,他寧願不要這個孩子,也不希望悲劇再次上演。
“狗蛋,你這說的甚麼胡話!”
老婦人聽到兒子的話,當即往他腦袋上招呼了一下。
“這孩子就在麗娘肚子裏,要是不生下來,難道要活活憋死嗎?”
那可是她千盼萬盼的乖孫吶!
“麗娘,你加把勁啊!把孩子生下來啊!”
訓完兒子,老婦人又一連期盼地看向兒媳婦。
麗娘此時已經被陣痛折磨得不行,只顧着嗷嗷嚎叫,聽到婆婆的話,難受得直流淚。
“娘~~我好痛啊!我......我生不下來......”
“怎麼會生不下來呢?你咬咬牙,加把勁,那孩子就出來啦!”
老婦人絲毫不理會兒媳婦的痛苦,只是一心催促着。
“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