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鶯鶯已經死在你手裏。”
少年人嗓音冷漠,神情也陰冷得能滲出水。
而鄭晚瑤此刻頭暈眼花倒在地上,腦子裏像是有根看不見的弦,“錚”地一聲將她攪了個稀巴爛。
【恭喜宿主覺醒。】
冰冷無機質的電子音響起。
【帝王攻略計劃載入100%。】
大腦刺痛一片,鄭晚瑤大口喘息着躺在地上。
此刻正是初春,月華如水的院落尚且氤氳着紅梅的香氣,不遠處的窗牖上正落了只灰鴿。
正是這隻胖乎乎的灰鴿見證過她無數次死亡。
“穿越女消失了。”
鄭晚瑤有些不可思議地攥了攥指尖,隨後便想起接連三次的死亡結局。
如今天子衰微禮崩樂壞,八國混戰後便剩下如今的鄭、燕、齊三國以及名存實亡的大周,其中燕鄭兩國積怨已久,卻又不得已質子相易加強盟約。
沈霽臨便是敵國送來的質子。
但鄭晚瑤不僅身體被所謂的穿越女操縱,還要眼睜睜看着她們接二連三用自己的身體去攻略這位居心叵測的質子。
最終也都逃不過被滅國抄家的結局。
……
“我們是主子的貼身侍女,您不能越過他處理我們!”
出頭的侍女一身碧綠衣裳,她眼裏有震驚也有微妙的諷意。
大概是覺得鄭晚瑤這個惡毒公主可沒這個權利動她們。
“本宮記得你叫綠荷。”鄭晚瑤歪頭看向她,忽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果然和從前一樣伶牙俐齒。”
鄭晚瑤記得她,明明是齊國探子,卻不可救藥愛上沈霽臨。
當年某個穿越女用鄭晚瑤的身體走宮鬥路線,順利成爲沈霽臨的皇后,最終就慘死在綠荷手裏。
那時候綠荷便說,我與陛下年少相識,你也配跟我爭?
但現在鄭晚瑤並沒有半分慍怒,只是很平靜看向那婢女。
“有一點你說得對,本宮確實是個殘忍惡毒的女人。”
鄭晚瑤抬眸看向那人狠話不多的暗衛,然後朝他下了個指令。
“所以本宮改變主意了。”
然後她便朝着綠荷甜絲絲一笑。
“衛淵,現在就將她們處死。”
說到底劉鶯出事當日,這羣侍女就該是死人了。
但鄭晚瑤那時尚且顧念着這位質子,不想讓他太難堪,父皇心裏也跟明鏡似的,選擇當衆處以蒸刑就是想以儆效尤。
……
鄭晚瑤換好衣裳趕到麒麟宮的時候,已經有慍怒渾厚的聲音從內殿傳來。
“若不是當年忌憚齊軒公,它燕國早就被朕的鐵騎踏平,如今焉敢違背契約觸怒朕?!”
她遠遠便聽見地上茶盞稀碎,看來是發了好大一通怒火。
御前太監還特地小聲叮囑鄭晚瑤道:“公主殿下,皇上如今龍顏大怒,您最好不要提及那位質子。”
他以爲鄭晚瑤是來給沈霽臨求情的。
畢竟穿越女這些時日尋死覓活的鬧騰,還揚言誰欺負他就是跟公主作對。
皇上雖然對鄭晚瑤寵愛有加,但在沈霽臨這件事上,他十分認真地說過,那小子遲早是豺狼虎豹之徒。
很可惜穿越女並不覺得,她認爲鄭晚瑤這個原主不該冷眼旁觀別人欺凌他,還害死了對沈霽臨有恩的小侍女。
“多謝公公。”
鄭晚瑤指甲緊緊攥着掌心,深呼吸一口氣推開殿門。
“瑤兒,你先下去,朕今日正爲燕國小人頭痛不已。”
玄黑色飛龍袍的男人正在皺眉看奏摺。
他鬢間已然生出白髮,再也不似當年那般精神奕奕,此刻像疲憊不堪的老人。
“父皇若是頭痛,那兒臣今日反倒更不該走了。”
鄭晚瑤並沒有聽他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