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陸九卿聞到了濃烈的酒香味。
她緩緩地睜開眼,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張近乎妖孽的臉。
“醒了?”
陸九卿抬頭,撞進了男人微微有些發紅的眼底。
此時的墨簫渾身酒氣,一頭黑髮如瀑布一般從肩頭垂落,棕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陸九卿,薄脣輕抿着,年輕俊朗的臉上還沒有中年時的戾氣橫生,看着雖不好惹,卻要溫和許多。
陸九卿意識到,她可能......重生了。
墨簫掐着她的腰,壓在她的身上,透着一股子狠勁兒。
“躲甚麼?今夜可是你的新婚之夜。”
是的,今夜是她的新婚之夜,可新郎卻不該是眼前的墨簫。
今日她盛裝打扮,高高興興地嫁給她的狀元郎。拜了堂,入了洞房,交杯酒一下肚,卻不省人事。
再醒來,就在墨簫的牀上了。
前世的今日,她被自己的丈夫當作禮物送給了眼前的男人。只因他是當朝九皇子,是帝后唯一的嫡子,更是脾氣暴躁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戾之人,他看上了她。而他看上的東西,無論甚麼,都要得到。
一無所知的她,醒來後着了魔發了狂,拼了命地反抗墨簫,反惹得墨簫大發雷霆將她折騰得只剩半條命。可即便是這樣,她拖着剩下的半條命,爬也要爬回她的夫君身邊。
可回去之後,纔是她噩夢的開始。
她的夫君聲淚俱下的說那夜是九皇子給他們下了藥並將她強行擄走,他醒來之後木已成舟無法挽回,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嫌棄她,定會好好待她。
……
陸九卿回過神來。
她微微皺着眉頭,說了一句:“痛。”
墨簫捏着她下巴的手一僵,隨後鬆了勁兒:“嬌氣。”
“問你呢,是不是在想你那個丈夫?我就那麼讓你不滿意嗎?”
墨簫惡狠狠地瞪着陸九卿,似乎只要陸九卿點了頭,他就能撲上來惡狠狠地咬上她一口。
看起來凶神惡煞!
前世,陸九卿醒來之後,面對墨簫的侵犯,她幾乎是用盡全力去反抗,又哭又鬧又打又抓,把墨簫氣得不輕,對她下手也狠了,以至於她第二日完全起不了牀,身上的痕跡半月不消。
想起那滋味兒,陸九卿忍不住抖了一下:她不要再經歷一次了!
墨簫見她遲遲不答,臉色冷了下去。
陸九卿在他有下一步動作之前,緊緊地摟住了墨簫的脖子,輕聲說:“我疼。”
墨簫愣了一下。
“哪裏疼?”
“殿下覺得呢?”
“......”
墨簫任由女人纏着自己的脖子,整個人都貼在自己的懷裏。溫香軟玉在懷,凶神惡煞不下去了,臉上的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奇怪。
……
待墨簫收拾好進了內寢,便發現陸九卿早已經裹着被子睡着了。
他杵在牀邊盯着陸九卿看了許久,最後伸手給她掖好被角,轉身出了屋子。
待傳來關門聲,陸九卿睜了睜眼,復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
陸九卿第二日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某人昨夜一去未回,讓她睡了個好覺。
她擁着被子坐起,一轉頭,便看見牀頭放着疊好的新衣裳,牀下襬着一雙新鞋。
上一世,墨簫也命人準備了這些。只不過那時候的她心中裝着她的丈夫,一心想要回去,對墨簫只有滿心恨意,哪裏還肯用他準備的東西。
陸九卿起身套上他準備的新衣,再穿上新鞋。
她站在鏡前,看着鏡中之人。
青白色翠煙衫,雲錦曳地羣,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如幽蘭,嬌媚無骨入豔三分。柳眉桃花眼,鼻樑高挺,朱脣皓齒,一張臉宛若精心刻畫,精緻無比。唯有左眼下的一點黑色淚痣,似無意間破壞了這幅畫,綜合了她身上的氣質,讓她帶了幾分英氣。
陸九卿抬手點了一下眼角的淚痣,後又摸了摸身上的衣裳,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
世人都說,九皇子之所以這般暴戾,是因爲失了所愛,性情大變。而他那位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最愛的便是青白色。
前世,她和墨簫糾纏多年,也曾無意間聽他身邊之人議論。說她之所以能留在九皇子身邊那麼多年,是因爲她長相酷似九皇子那位白月光,若沒有那顆淚痣,便更像了。
難怪墨簫不肯放過她,他心中有執念放不下,拿她當了那位白月光的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