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街道兩旁霓-虹閃爍。
在街頭的入口處,兩道侷促的身影正隨着攢動的人流緩慢向前。
她們四處張望着,如同懵懂無知的幼童,眼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與興趣。
“小姐你看,好多人啊。”
阿吉興奮的手舞足蹈,亂蹦亂跳,指着某一處排着長龍的隊伍又說:“小姐,那裏站了那麼多人,他做的東西一定很好喫,我們也過去嚐嚐吧。”
話音纔剛落下,一張放大且粗獷的臉龐徑直闖入阿吉的眼中。她瑟縮着連連後退,待男子從旁走過,她重重鬆了口氣,拉着身旁的人抱怨道:“人類還真是沒有禮貌,借路也不打招呼,要不是我躲的快,說不定就讓他從身體裏穿過去了。”末了,阿吉還不忘發出個鼻音,以示不滿。
聽着她滿腹牢騷,血姬收回眺望遠處的視線,轉過頭微微一笑,“他又不知道這裏站了個你,你就大人大量,饒了他吧。”
阿吉噘了噘嘴,頃刻間,又是一副笑臉,“小姐,我們快去嚐嚐那個叫烤冷麪的東西吧,阿吉聞着香的很,一定很好喫。”
血姬連忙拉住餓犬一般的她,“人類又看不到我們,就算能看到,咱們有錢嗎?”
阿吉頓時無精打采道:“人類世界還真是麻煩,還是咱們那裏好,隨心所欲。”說着,阿吉腦袋一歪,“小姐,我們真的要留在這裏嗎?”
血姬堅定地點了點頭,拉着阿吉的手就走,“好不容易出來,我沒理由回頭的!”
她大步流星地向前,阿吉倒着碎步跟在她的身旁,“那咱們現在去哪裏?”
“醫院。”
“醫院,去醫院做甚麼?”
血姬邊走邊躲開迎面而來的人類,“要想留在人類世界只有兩個辦法,一是我死,二是等別人死。”她回頭看了阿吉一眼,“我在父親書房的一本書裏看到的辦法。一直以來,我們的族羣雖說是隱蔽暗處,看似不與外界相連,其實每年都會有人出去與人類進行交流,不然你以爲家中的傢俱、電器都是哪裏來的?”說着,她探頭過去,在阿吉耳邊說:“我曾偷偷去過後山,那裏的冰洞內藏着幾具人類的軀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你猜猜是用來幹嘛的?”
……
病房內,病牀上......
正當血姬帶着琢磨的心思看的起勁兒時,病房的門很不合時宜地被敲響了,隨即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季路寧,你在裏面爲甚麼要鎖門?”
質問的聲音剛剛落下,血姬就看到病牀上的男人彷彿竄天猴一般跳了起來,只見他單腳跳下病牀,火急火燎地往身上套着衣服。
“快穿衣服,我小叔來了。要是讓他知道我在醫院裏搞這個,他鐵定得打斷我另一條腿。”
女人慵懶地攤在牀上一動不動。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倒是起來啊。”男人穿好上衣,伸手過去將女人拽了起來,“乖寶聽話,快穿衣服。”
女人,“好......”
血姬看到這裏頓覺掃興,轉過身對着捂着眼睛的阿吉說:“咱們出去吧。”
阿吉如釋重負,雙手捂着臊紅的臉頰迅速穿過了病房的門。
血姬緊隨其後跟了出來,好巧不巧就碰上了門外的男人上前敲門,她躲閃不及,兩人迎面撞在了一起。
宋白楊遇到阻力,不得已向後退了兩步,滿臉疑惑地看着眼前......
“宋總,您這是怎麼了?”
宋白楊怔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時摸着胸前的位置說:“剛剛好像是撞到了甚麼東西,軟軟的,很舒服,就好像......”宋白楊欲言又止,搖了搖頭說:“可能最近幾天太累了,所以纔會出現這種幻覺吧。”
助理李元良忙道:“宋總,等尚悅的合同簽完,您還是回松島休息兩天吧,正好也陪陪阿姨,她肯定很想你的。”
……
血姬不假思索道:“可以,你的心願,就是我借用你軀體的酬勞。”
女人虛弱地眨了眨眼,痛苦呻-吟了兩聲後說道:“我,真的要死了嗎?”
她或許是疑惑,或許是在進行最後的確認。
“我是迫切地想要你的軀體,但我不能騙你。”血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雙眼能夠看透這世間萬物,包括人類的生與死。如果你信我,還有機會完成未完成的心願,若是不信......”
“我,信,你。”
女人打斷了她的話,目光空洞地看向上方,“我的人生早就沒了指望,這樣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她收回視線,微微偏過頭看向紅裙少女,“我的父母和弟弟,就拜託你了,好好照顧他們可以嗎?”
血姬點頭,“還有嗎?”
“還有他。”
血姬猜到了她口中的‘他’是誰,“你說,我可以替你完成。”
女人嗤地笑了,“拜託你別讓他死了,要讓他苟延殘喘的活下去,還有......他的家人,也不要讓他們好過,只有這樣,我才能夠死得瞑目。”
血姬再次點頭,“我所在的族羣有立下規矩,不能夠對人類下手。當然,你既然提了,我會成全你的心願。你放心,他們不會死,死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也說不定。”
女人看向她,牽動着的嘴角似是在微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話音落下,女人緩緩閉上了雙眼。
血姬擔心她就此嚥氣,連忙出聲問道:“我擁有了你的軀體,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是喜歡上了某一個人,可以和他......”
女人迴光返照,再次睜開雙眼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