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七年,剛入臘月,這雪就一直下了。
皚皚白雪籠罩了四阿哥的府邸,宮宇的朱牆上落了厚厚的一層殘雪。
四阿哥府裏,一夜大雪過去,地上也積了厚厚一層。
人人都說,這北京下了雪,就成了紫禁城。
紅牆紅瓦上面點綴着絲絲白色,那是說不盡的歷史厚重感。
索綽羅若音卻不這麼覺得。
此刻,她用被褥將自己裹成了個球,縮着坐在牀榻上,懶洋洋地看着眼前的小丫鬟小然,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真是晦氣!你怎麼還沒病死呢?你要是死了,我也就能去別處伺候了!何至於跟着你?不受寵,冬日裏連一塊炭都沒有!”
小然的咒罵聲傳了過來,若音卻仍是縮在被窩裏,一動不動。
真的好冷呀。
窗外都是鋪天蓋地的雪,綿延不斷。
她穿越了。
穿到了篩子般的清朝,成了四阿哥府裏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格格,姓索綽羅氏,名喚若音。
若音是學過歷史的。
歷史上的四阿哥胤禛,嫡福晉姓烏拉那拉氏,側福晉姓李氏,還有得寵的年氏,幸運生下乾隆帝的鈕祜祿氏。
……
若音心跳如雷。
面對着一切不如想象中發展的情況,腦袋也懵了。
須臾,身側毫無動靜。
若音只得眯着眼睛,勉力忍着痛,用手肘撐着自個兒起來,心裏卻還在暗戳戳期待着,這位主子爺會不會伸手扶一扶她。
果然很快就有人朝着她過來了!
“格格!您沒事吧?地上涼,可別躺着了,快起來吧!”蘇培盛一甩手上的拂塵,便到了若音跟前,弓腰,關切地看着她。
也只是看。
“…”
若音盯着蘇培盛腦袋瓜上面的花翎,這下是真明白了。
蘇培盛都只是“做做樣子”呢,那主子爺可就更金貴了呢,連步子都沒挪一下。
若音很快委委屈屈地站了起來,往邊上挪了挪,輕拍了衣裳上的雪,緊跟着纔對着胤禛服了服身,語氣不太好地道:“主子爺,妾身失儀了。”
“嗯,平身。”
胤禛的語氣還是很平淡,就連視線都沒在若音身上多留。
若音咬了咬脣。
雖說她今兒沒仔細上妝,但也算得上“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了,可眼前這位主兒,竟然連多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
若音腦袋嗡麻,半晌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她此刻,就像是上班摸魚被老闆逮了個正着,尷尬得沒邊。
“主…主子爺,真巧呀!”若音尬笑,憨極了。
胤禛卻沒反應。
他倆就這麼面對面地站着,在月色的籠罩下,旁人不知道的,都險些以爲是一對有情人許久未見,在深情對視呢。
“喵。”
打破僵局的,卻是小橘。
小橘顯然認出了若音,這會兒便開始在胤禛的懷裏掙扎着,想要往若音的懷裏拱過去,一雙爪子都伸出來,在半空試探了。
看着可愛的小橘,若音也豁出去了。
“主子爺。”
若音垂眸,不再與胤禛對視,低聲道:“小橘許久沒剪指甲了呢,怕是會傷着您。要不,妾身先帶它回去剪剪指甲?”
“主子爺若是喜歡小橘,改明兒妾身再帶着小橘來給您請安?”
若音心虛極了,根本不敢抬頭看胤禛,可即使如此,她也感覺到頭頂的目光,愈發灼熱了。
他生氣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