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濃春時節,院裏的西府海棠開的正好。
一陣疾風吹過,枝頭的海棠在風雨中搖搖欲墜,花瓣被急雨砸下,落了一地。
雲挽月坐在窗口發愣,丫鬟翠衣瞧見這一幕,小心翼翼的接近,然後去把窗戶關上:“王妃,風大,你小心彆着涼了,您就是不小心自己的身體,也得爲沒出生的小主子着想。”
翠衣的目光往下看去,自家姑娘是瀾王,夜北瀾的王妃,如今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了。
王妃的身量消瘦,寬大的衣服把孕肚遮擋起來,可還是能隱約瞧見肚子了。
雲挽月這纔回過神來,看向了丫鬟翠衣問道:“裴憫來了嗎?”
“來了!就在外面候着呢。”翠衣說完,就按照雲挽月的意思,把裴憫帶來了。
裴憫進來之後,瞧見雲挽月那過分蒼白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此時裴憫開始給雲挽月診脈,翠衣已經在外面守着了。
翠衣防備的看着周圍往來的人,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王妃見了裴憫!更是不能讓人知道,王妃有了身孕!
因爲,王爺並不想讓這個孩子到來。
翠衣忽然間就感覺到,自己的身後傳來了一道腳步的聲音,還沒等着回頭,人已經被捂住了嘴。
緊接着,從迴廊的盡頭,就走進來一個人。
先是瞧見一雙沾着水的鹿皮靴,然後就一身帶着暗色雲紋的長袍,接着就是那張俊美的臉,最後就是那一雙含着冷意的鳳眸。
是王爺!
……
雲挽月不退反進:“你若S了我,沈蓉兒也沒有活路了!”
現在的沈蓉兒,要靠着她的血養着命,她要是死了,沈蓉兒還能有活路?所以,夜北瀾就算是厭惡她恨她,也會讓她活着。
夜北瀾聽了這話,手中的劍就往下挪去,直接就抵在了雲挽月的腹部。
“你可以活着,但是這個孽種,卻沒必要活着。”夜北瀾的聲音之中沒有半點情感。
本來還冷靜自若的雲挽月,眼神頓時就慌亂了起來,漆黑的眸子裏面,滿是驚色,整個人踉蹌的往後躲去。
夜北瀾玩味的笑了起來:“你還會怕嗎?”
雲挽月的聲音有一些顫抖:“你要怎樣,纔會放過我腹中的孩子?”
“跪下,求我。”夜北瀾眯着眼睛道。
S人、誅心。
雲挽月素來高傲,聽了這話,還是顫抖着跪下,這是她嫁過來三年有餘,第一次這樣低頭。
這意味着,這麼長時間的鬥爭之中,她敗了,敗的一塌塗地。
不是爲了她愛過他,也不是因爲她懦弱,是因爲她要保住孩子的命。
她這一生已經徹底沒了指望,卻不想連累腹中的孩子。
“求你。”雲挽月跪下的一瞬間,只覺得腹中抽痛。
她輕聲在心中問道,是你嗎?你也在難過對嗎?乖孩子,不難過,不難過,這個男人,不配當你的父王。
……
自從那日雲挽月和夜北瀾達成某種不太愉悅的協議之後,夜北瀾就奉命出征了。
但是臨走之前,夜北瀾竟然默許了裴憫來給她看病。
這是雲挽月意料之外的。
不過只要一想到夜北瀾這樣在意她的生死,爲的就是她這副皮囊,爲的就是她可以救沈蓉兒,雲挽月的心就冷了下來。
嫁過來這麼多年了,就算是剛嫁過來的時候,心如烙鐵滾燙,這麼多年,也冷成冰了,她不會再對夜北瀾抱有任何期望。
三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下個月,雲挽月就可以生下了孩子了。
此時的雲挽月,正在屋中給孩子做衣服,她煉製回青丹後,也不會有多久的壽命了,能陪伴孩子的時間有限,未必能等到孩子滿週歲,所以她現在要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想到夜北瀾就心冷,可卻沒辦法不愛自己腹中的孩子,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她雲挽月的孩子。
這樣想着,雲挽月的臉上就帶起了溫柔的笑意。
門被人暴力推開。
雲挽月不用回頭,也知道來的人是誰,於是雲挽月就問道:“王爺來這做甚麼?”
“雲挽月,你應該生孩子了!”夜北瀾冷聲道。
雲挽月愣了愣,不明白夜北瀾的意思:“我要下個月才能生!怎麼,王爺,一個月的時間你都等不及了?”
“孩子早生一個月,不會死,可是蓉兒現在必須就要回青丹!要是沒有回青丹的話,她活不過三日。”夜北瀾說到這,語氣之中就帶着濃濃的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