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地上正跪着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滿臉惶恐,瑟瑟發抖。
旁邊隨從向座上的蘇槐恭敬稟道:“主子,已經查清楚,此人確是齊王安插在咱們相府的眼線,已潛伏兩月之久。”
蘇槐邊聽隨從稟報,邊慢條斯理地飲茶。
他白皙的手指拈着茶蓋,忽而手指一頓,茶蓋哧地一聲落回茶盞上,驚得地上的人不禁哆嗦一下。
他隨意地掀了掀眼簾看着那小廝,然後對他招招手,道:“跪過來些。”
小廝不敢有違,畢竟在府裏當差這麼久,蘇槐是甚麼樣的人他多少清楚。
他誠惶誠恐地跪過去,辯解道:“相爺明察,小的絕沒做過任何有損相爺的事!”
蘇槐看着他,那眼神異常溫和,又讓人膽戰心驚,徐徐道:“齊王讓你到我這來幹甚麼?”
小廝起初不言,只是一個勁求饒,蘇槐便微微探下身去,手指倏爾拎上了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跟前提了提。
他的手很涼,像毒蛇一樣纏上來,讓小廝驚恐得難以呼吸。
蘇槐緩慢道:“說吧,說了我就不S你。”
小廝嚇慘了,不得不如實招來,戰戰兢兢道:“齊王,齊王一直想與相爺交好......他並無惡意,只是......
“咳,只是讓小的注意相爺的日常行程,以便與相爺結交......”
蘇槐道:“只是這樣?”
小廝艱難道:“千真萬......”
……
此時陸杳正站在相府門前,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座高門闊府。
府邸的主人叫蘇槐,當今宰相,也確確實實是她從小定下的未婚夫。
本來她想當這婚事不存在的,只可惜如今她有事須得靠這個地方來完成,所以這個未婚夫撿起來拍拍還能要。
她在門前等了一陣,管家纔不緊不慢地出來,看她的眼神也平平淡淡,道:“姑娘請隨我來。”
陸杳便跟着踏進了相府的大門,往花廳去。
花廳的光線幾分暗淡,她還沒來得及進門口,抬眼便見得一抹身影背對而立,着白衣,分外修長,正站在木架子前洗手。
他洗完了手,旁邊隨從遞上一塊巾子,他一邊拭着手,一邊緩緩轉過身來。
陸杳依稀看清他容顏,眉頭不由跳了跳。
早在來的路上,她就聽了不少有關他的傳聞。
據說他是個實打實的佞臣奸相,皇帝格外倚重他,由他攬政批紅,沒少S忠臣良將,也沒少結黨營私,還把朝廷敵黨幹得七零八落,通常他幹掉的朝廷官員,一倒就是一批人。
所以在朝爲官的,哪個提起他不是膽戰心驚,咬牙切齒,敢怒不敢言。
而普通老百姓嘛,則把他形容得凶神惡煞,連鬼見了都得繞道走。
這樣一個邪門的人物,陸杳腦海裏對他的初印象應該是個老奸巨猾的中年人模樣。
畢竟她知道這未婚夫比她大但卻不知道具體比她大多少歲。
她目測,能當上一朝首相的人,至少得比她大一輪吧。
……
不出半日,相府就傳開了,府裏來了一位相爺的未婚妻。
陸杳被帶去一個普普通通的院子暫行住下,很快府裏上上下下的人都藉着各種名目來看一看這位未婚妻。
結果無不失望。
“還以爲是甚麼落難小姐、名門望族,結果竟是個鄉下女!”
“也忒寒磣了些!”
“等着看吧,相爺若是對她不聞不問,就曉得她幾斤幾兩了。”
“京裏愛慕相爺的郡主、公主比比皆是,甚麼時候輪得到她!”
這一類的言談話語,像是揹着陸杳說的,但又能恰到好處地傳進她耳朵裏。
看來這相府裏的人都等着看蘇槐對她的態度如何。
如果蘇槐根本就想不起她,那這裏人人都能踩她一腳。
後來蘇槐果真沒有再過問她半句,更別說主動出現在她面前。
他好像根本就忘了後院裏還有她這個人似的。
安排在陸杳院子裏的嬤嬤姓許,這許嬤嬤原本的活兒是在後廚,平時有得喫還能撈着點油水,日子還算滋潤。
後她被管家打發來照顧相爺的未婚妻,原以爲是份好差事,伺候好了說不定以後還能雞犬升天,可哪曉得,這甚麼未婚妻,呸,根本就是悶屁一個!
相爺都想不起她來,只不過是隨處安排她一下罷了,又怎會安心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