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是個二十九歲,肺癌IV期的單親媽媽。
最後的三個月裏,到底能給女兒留下些甚麼?儘量給女兒留筆錢?和女兒拍許多照片?提前寫許多信?錄許多視頻?
還是帶着女兒去找她的親生父親——江遇?
可是,江遇快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啊......
四歲的女兒,如若沒有人收留,別說受人欺凌遭人冷眼這些事,可能連活下去都很困難。
最終林聽還是回了鵬城。
鵬城兩千多萬人口,想要找一個搬了家,將她徹底拉黑的人根本不容易。
林聽求了江遇的好哥們江書臣好些天。
幾日後,終於在一處古色古香的別墅裏,見到了江遇。
此時此刻,曾經捧着薑湯爲她慢慢吹涼的男人,正有說有笑地梳理着林薇薇剛剛洗過的青絲長髮。
說到動情處,男人指間卷着林薇薇的一縷發,動作停下來。
溫柔溺寵的雙眼裏,只有林薇薇。
直到林薇薇見到江書臣帶着林聽母女倆站在那裏,滿眼驚訝地喊了一句“姐姐”,江遇這才順着林薇薇的目光望過去。
一旁的江書臣說明了情況,“阿遇,小聽這些天一直在找你,她好像有急事,你們要不要聊一聊?”
沒作聲的江遇,定定地看着林聽母女倆。
……
五年前,林聽早就解釋過了。
他不信。
五年後,走到絕境的她趕緊又解釋一遍:
“江遇,五年前我沒有和周自衡上牀,更沒有勾結周自衡把林江醫藥的研發機密泄漏給周氏醫藥。”
“你們把我送進監獄裏,根本就是冤枉我。”
“柚子她真的是你的女兒。”
“別叫我江遇,你不配。”滿眼恨意的江遇,只信證據,“證據確鑿的事情,沒人冤枉你。”
好一會兒,林聽纔有力氣挺直了單薄瘦弱的身板。
忍着身心的難受,恢復了剛纔的疏離、禮貌和哀求。
“江先生,那個時候小柚子還在我肚子裏,我沒有證據。”
“但是現在,您可以去做親子鑑定。”
“我不求你有多愛她疼她,只求你能給她口飯喫,供她上學,讓她能夠活到成年,然後自食其力。”
“江先生,我的話你可以不信,你可以認爲我是一個滿口謊話心機重重的女人,這些都不重要......但務必請您去做一次親子鑑定,算我求您!”
這聲音卑微到了塵埃裏。
說完,她趕緊從包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遞到江遇的面前。
……
小柚子見過江遇的照片。
有時候,媽媽會盯着那張照片,發很久的呆。
可是那個叔叔不僅身邊有別的阿姨,還好凶。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腦袋望着她,眼淚吧嗒吧嗒的,就要流下來。
如若不是察覺到,媽媽要把她交給照片上的那個叔叔,小柚子不會有這種恐慌和害怕。
立即抱緊媽媽的大腿,昂着腦袋,聲聲哀求着:
“媽媽,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我不吵你着買蛋糕和巧克力了,早上我也不賴牀了,我再也不不拖拖拉拉了。”
“媽媽求求你別丟下我。”
稚嫩害怕的哀求聲,撕扯着林聽的心臟。
蹲下來抱緊女兒時,她無助極了。
兩母女相擁而泣。
好一會兒,林聽纔有力氣替女兒拭淚。
可是等她死後,就再也沒有人替女兒擦眼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