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薇死的時候才三十一歲,就在她功成名就之時,她的跑車和一輛三輪小貨車在高速路上相撞,然後她就魂飛天際,拋棄了生前的所有名譽與地位被一個黑洞給吸了進來。
“轟!”
一聲巨響,天邊驚雷乍現,嚇得她渾身一抖,差點魂飛魄散。
即使做了鬼,她也最怕打雷下雨,可能是和童年陰影有關,即使她是聞名世界的神醫,也治不好她的黑暗恐懼症,她知道這是一種心理疾病。
頃刻間,天邊的黑雲瞬間變成瓢潑大雨唰唰地拍打在破舊的茅草屋頂,雨水順着屋頂的縫隙很快滴入屋內。
只聽到“滴答滴答”的脆響聲,同時,屋內的溫度也更低了。
穆凌薇斜了一眼天邊的驚雷也本能地往茅草屋裏躲。
昏暗的茅草屋內,傳來一道細聲的哭泣聲:“姐姐,你不能死啊,你快點醒過來,嗚嗚......”
緊接着又是“哐當”一聲巨響,本就破敗的房門被人猛地推開,瞬間房門應聲而倒,一股凜冽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
跪在地上的小男孩驚恐地看着來人,緊接着又戰戰兢兢地護住硬板牀上躺着的“屍體”,哭得傷心欲絕。
沒錯,是屍體。
穆凌薇雖然漂浮在天空中,憑她行醫這麼多年的經驗,她看得也是清清楚楚,牀上的姑娘已經斷氣了。
只聽長着倒三角眼的狠厲婦人怒聲道:“想好了沒有,到底要不要嫁?”
“小賤蹄子生了一張**子臉,連你舅父也敢勾引,你這麼想男人,老孃就成全你......”
等了片刻,婦人沒等來回應,又命隨身伺候的蘇嬤嬤上前,“把她給老孃拖起來。”
……
“啊!表小姐詐屍了......”蘇媽媽驚叫起來。
羅氏立即住了手,盯着她那張熟悉的臉,冷笑道:“詐甚麼屍,原來是沒死透,這就好辦了,袁老爺最喜歡這種鮮嫩的小美人......”
“砰!”
下一秒,穆凌薇支起右腳,使出渾身解數,一腳踢在羅氏的胸口,頓時,羅氏被踢飛進缺了一條腿的桌子底下。
桌子本就不穩,被羅氏一帶,整個桌子連着桌上的水壺杯子全都滾落到地上,羅氏也被桌子壓住出不來。
穆凌薇出腿,羅氏和蘇媽媽都始料未及她會動手,一時沒反應過來,都木訥地看着她......
只見穆凌薇彎腰扶起小男孩,再扯了衣角的布帶替他止血包紮。
“沒消毒......但再不止血會流更多血。”職業病,她嫌棄布帶有些髒。
此時,她的眼睛悠悠地彷彿閃着光彩,又帶着嫌棄,氣質鎮定自若,那場景別提多沉悶恐怖了......
只等穆凌薇替小男孩包紮好傷口,羅氏才反應過來又罵道:“小娼婦,你敢打你舅母,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要把你賣進窯子裏當窯姐,讓你被唾沫星子淹死......”
頃刻,穆凌薇眸光一凜,瞬間伸出魔爪揪起羅氏的髮髻,將她又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狠狠地一拳砸在她的鼻樑上,冷聲道:“你把我賣進窯子,誰去嫁給袁老爺,人家給了銀子,你沒有人送過去,不會被人找麻煩嗎?”
只聽到又一聲“巨響”傳了出來,羅氏的鼻子瞬間鮮血直流,呆呆地看着穆凌薇,只覺得她不是人,不是鬼,是魔。
“你罵她就是罵我,我這個人喫不得虧受不得辱,受了欺負肯定是會討回來的。”
穆凌薇半絲軟弱之態都沒有,冷冽的聲音空靈又似乎伴有魔音:“這樣吧,您替我嫁過去,半老徐娘再嫁一定會是一番美談。”
羅氏聽到此處,嚇得要死,只覺得此時的穆凌薇有些不一樣了......
……
穆凌薇嘴脣有些發白,沒有血色,再加上眸子冷得能將人剜出個洞來。
蘇媽媽是確確實實地摸到她沒氣了的,此時是真的相信她是鬼而不是人。
所以穆凌薇說甚麼她就照着去做了。
“姐,你真的死了嗎?姐你不要丟下我,我也想跟你一起死,嗚嗚......”
小男孩哭得傷心欲絕:“我們家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也不要活了......”
穆凌薇見他哭得傷心,一時不知道怎麼辦了,剛纔她放蘇媽媽出去時,警告過她,讓她別耍花樣,還說她孃的魂魄會一直監視她,蘇媽媽也信了。
“別哭了,再哭你姐也活不過來了。”穆凌薇沉聲呵斥道,這具身體太弱了,她的動作必須快一點,否則等蘇媽媽反應過來,就算她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了。
於是,穆凌薇動作麻利地脫下粉色的喜服,又脫下羅氏的外袍。好在羅氏不胖,喜服又寬大,她最終還是把喜服給羅氏套上了。
但衣服太繁瑣,她不會系,便冷聲道:“喂,小傢伙,你會系衣服帶子嗎?會就過來幫忙。”
小傢伙被他姐給嚇住了,因爲他姐從來沒有對他大聲說過話,被穆凌薇一吼,他也乖乖地過來幫忙。
很快羅氏的衣服就穿好了,穆凌薇又撿了旁邊的蓋頭往她的豬頭臉一蓋,頓時甚麼都看不見了。
穆凌薇又見倒在地上的門板:“喂,小傢伙,快來幫忙,我們現在必須把門板立起來擋住門,待會兒蘇媽媽帶人來了,如果他們懷疑,你就說要送姐姐上花轎,聽懂了沒有?”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她,不明白爲甚麼要這樣,但還是乖乖地點頭答應。
他悠悠地轉頭看了一眼被他姐打得像豬頭的舅母,又看了眼門外,不可思議地道:“一會兒,舅母要替姐姐嫁給袁老爺嗎?”
“甚麼舅母,天底下還有這麼狠心絕情的舅母嗎?”穆凌薇剜了他一眼,他也立刻乖乖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