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大雪如席。
薄薄的稻草上蜷縮着一個衣衫破碎,渾身血跡的女人,身上臉上佈滿了道道鞭痕。
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楚凝微弱的呼吸是冷宮裏唯一的溫熱氣息。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楚兮玥捧着精緻的手爐,裹着火紅的狐裘趾高氣揚的走了進來。
“大冷的天兒,姐姐剛剛小月,想必就盼着用些熱湯熱水,妹妹特地吩咐廚房熬了一鍋肉湯,姐姐喝一些去去寒氣吧!”
楚兮玥明麗的笑容刺得楚凝的心一陣抽搐。
這個惡婦!
搶了她的夫君,奪了她的後位,害死了她腹中七個月的胎兒。
現在又來惺惺作態的示好,這是送她上路的湯吧?
廢后也是後,她一日不死,楚兮玥只能爲妃。
皇上雖然涼薄,但是並不糊塗。
楚凝身後有外祖父鎮遠將軍府燕家和孃家武安侯府楚家兩大家族支持,他縱然起了寵妾滅妻之心,也不能完全無所顧忌。
“姐姐,喝吧!唉,已經成了形的男嬰,扔到亂葬崗難免是狼撕狗咬的下場。妹妹想想,終是於心不忍,還是讓他從哪裏來的就回到哪裏去吧!”
楚兮玥笑靨如花,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惡毒。
驕傲冷靜的楚凝終於不可遏制的全身顫抖起來,這鍋裏煮的是她的骨肉?
……
“小姐,快醒醒,齊王來咱們府上提親了。”
清脆喜悅的聲音把楚凝給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的人,驚的跳下牀來。
“蓮兒?”
這丫頭在她進宮之前,就被楚兮玥污衊偷了府中貴重的東西,給活活打死了啊!
她們主僕,這是在地府相逢了?
不對!
這分明是她的閨房,而她,手腳俱全,身上沒有一點兒傷痕。
“小姐,快梳妝吧,您的一片癡心,終於有回報了。”蓮兒把她按到梳妝檯前坐下。
看着鏡子裏年輕鮮活的臉龐,楚凝反應過來了,她重生了!
今天是李睿上門議親的日子。
“不必了。”楚凝精緻的眉眼冷冽清寒。
女爲悅己者容,而李睿,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蓮兒愣怔片刻,急忙追了上去。
小姐每次去見齊王的時候,都會打扮的明豔動人。
……
烏雲密佈,一道閃電撕開了濃黑的天幕,雷聲越發的沉悶了。
“王爺,棲霞寺離靈犀山莊還有百餘里的路程。眼看着就是一場暴雨,雨後路滑難行,不如我們改日再去拜訪吧?”
跨院裏傳出來的聲音,讓剛剛走進寺廟的楚凝腳步一頓。
“你們還是回去吧,我娘不見外客。”她好心勸阻。
靜默片刻,一名身材高大的侍衛疾步走了出來。
“楚小姐,晉王有請。”那侍衛一抱拳。
李奕辰?
楚凝剛一抬腿,蓮兒就扯住了她的袖子,附耳低語:“小姐,您不能去!聽二小姐的丫鬟說,晉王受傷之後,性情大變,殘暴無比。”
“佛門淨地,他不會做出無禮的事情來。”楚凝安撫了小丫頭一句,跟着那侍衛走了。
寮房裏,李奕辰坐在一把帶着輪子的椅子上,衣飾整潔乾淨,神情肅穆。
這男人生的俊美無儔,烏黑的頭髮束起,一支白玉簪子斜插髮間,孤傲又高貴。
斜飛入鬢的劍眉,狹長的鳳眸燦若星辰,龍鼻薄脣。
他盯着搭在腿上的薄毯,神情冷峻,目光銳利幽寒,沒有半分暖色。
卻掩飾不住睥睨天下的氣勢,不經意間又散發出涼薄的氣息。
“楚小姐,本王想見楚夫人一面。”晉王一開口,屋子裏的氣溫驟然降了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