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牢房內,燥熱難安。
姜明月被綁在充滿血腥味的刑椅之上。
她努力想面無表情,維持最後的尊嚴,但瑟瑟發抖的身體出賣了她。
牆上的油燈,忽明忽暗,偶爾發出嗶駁的聲音。
“姜氏,是不是你送出去的信?導致我們大景國軍士被埋伏,坑死了三萬將士?”廖時玉問話時,冰冷無情。
一雙鷹眼如炬,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明月。
他是大景國人人聞之色變的暗衣衛總督,直隸於皇帝管轄,乾的是這世間最骯髒最見不得人的活兒,在大景國內,但凡被他盯上的人,下場都很慘。
姜明月掐緊手心,“不是、不是我。”
廖時玉繼續道,“你通敵叛國是爲了給你外祖家報仇?你纔是戰國公府裏的真外孫女,戰國公府滿門抄斬,你就懷恨在心......”
提起戰國公府三個字,姜明月的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她此生最恨就是因爲她的原因,導致了她外祖家這般下場。
此時,她的腦子裏,全是前夫,以及前繼子繼女們的醜陋嘴臉。
是他們害得她家破人亡,毀了她的人生,現在,還要冤枉她通敵叛國,落在了魔鬼的手裏,進了暗衣衛沒有一個能全身而退的......
她流着血淚,悔悟自己的一生,就像是一場噩夢!
明明她應該有良婿相伴,兒女繞膝的幸福人生,卻偏偏被萬敬業這個渣男蒙了心竅,給他當了續絃,給那幾個惡魔般的孩子當後孃。
……
往事歷歷在目,姜明月自嘲,一失足成千古恨,古人誠不欺我也。
“算她識相,她去廚房裏給我們做飯了。”
“走,咱們去看看。”
幾個孩子跟上了姜明月的腳步。
忤在門口,誰也沒有上前來幫忙的意思,就在廚房外面等着,像往常一樣,等姜明月做好了,自然會端出來放在她們手上,哄她們喫。
姜明月在廚房裏熟練生火,切薑片,放了家裏最後一塊黑糖在薑片水裏。
煮了一會兒,又放了兩個雞蛋,打在薑糖水裏面。
幾個孩子開始默默吞口水了,好香!
兩個雞蛋,妹妹喫一個,剩下一個,他們四個人分好了,可以一人喫一口。
......
誰知道,煮好了,姜明月盛起來,自己開始吃了?
根本沒招呼她們!
幾個孩子傻了眼。
姜明月邊喫邊巴砸嘴,“雞蛋薑糖湯,味道還可以,既能發汗,又能飽肚子。”
萬江眼神一厲!
……
姜明月現在想來,心都在滴血。
都是她的錯!
柳如意下意識地護住木頭鐲子。
“你胡說八道,明明就是個木頭物件,還值好幾兩?”
姜明月面不紅,心不跳。
“對,這是用上好的紅木雕的,現在鄉親們在這裏,我和你說清楚,我家娃兒們現在餓得哇哇哭,多少與你脫不了關係,我這鐲子值好幾兩,你卻只給我十個銅板,你要是給四五兩,我拿去買喫的,我家娃兒能餓成這樣嗎?”
“還有,你不是口聲聲地維護妞妞她們幾個孩子嗎?怎麼到了孩子們想喫零嘴的時候,你卻不買,要我這個後孃拿鐲子給你換纔行?你對孩子們的好,感情就是口裏頭說說的啊......”
“當着鄉親們的面,你今天高低得給我們娘幾個補齊五兩銀子,我拿去買糧食回來給我們娃兒做飯......”
一連串的說辭下來。
幾個孩子們都忘了哭鬧,盯着姜明月看。
後孃這是搞哪出?
柳如意也是目瞪口呆狀。
“你胡說,妞妞哭,是因爲你搶了她的雞蛋喫......”
“那是因爲你拿十頭銅板誆了我的木頭鐲子去,我拿去鎮上當個四五兩的,家裏要買多少雞蛋喫沒有?娃兒們想喫多少個就喫多少個......”
鄉親們在旁邊看着,有些沒摸清狀況,跟着道,“賣四五兩的東西,柳家丫頭,你給十個銅板過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