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還沒醒?”迎春捧着浸着玫瑰花瓣的水從門外進來,輕聲問守在門口的夏竹。
“還沒呢,自從咱們姑娘前日驚了馬,夜裏總要驚醒好幾遭,晨起就比平日裏晚些。”夏竹對那些診治的太醫很不滿意。
小姐平日裏多精神,可這兩天都悶在房間裏,房門都沒出過。
偏那些個庸醫就說小姐只是受了些驚嚇,就會開些安神的藥來。
正說着,屋內的白玉串珠發出一陣脆響,夏竹小心地推開了門,揚脣燦笑:“小姐醒了?”
迎春緊接着進來伺候陸瑤梳洗,瞧着自家姑娘,肌膚賽雪,眉若黛山,因是纔剛睡醒,眸中自帶三分媚色,端的是傾國傾城。
怪不得景王在這滿京城貴女圈裏,只把小姐放在心上,不顧當時情況危險,救了小姐。
小姐和景王殿下可真是般配的很,若非小姐還沒有及笄,侯爺沒有鬆口二人婚事,只怕景王早就等不及要娶小姐了,想到這些就忍不住爲小姐高興。
“小姐,小姐......”迎春連叫了兩聲,陸瑤纔回過神來。
“小姐魂不守舍,是又做噩夢了嗎?”夏竹眉頭緊鎖,一臉擔憂。
這兩天她守夜,好幾次小姐都是哭着醒來的,問小姐到底做了甚麼夢,小姐又不說,總覺得小姐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陸瑤輕輕搖頭:“無事,一會兒還要給母親請安,別誤了時辰!”
夢?一開始她都分不清自己是身處現實還是夢境。
可這麼清晰的痛,怎會是夢,那不是夢,是她的上一世。
幸好,再次睜開眼睛,她還在陸家,楚王趙恆這個時候也還沒有進京,所有的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
“瑤瑤今日覺得如何?”進來的正是平寧侯夫人,陸瑤的母親。
“女兒好多了,娘不用擔心!”陸瑤爲了不讓母親擔心,本就是要給母親請安的,沒想到母親竟先來了。
想到上一世整個家族爲她所累,陸瑤一下紅了眼睛,撲到陸夫人懷裏,哽着嗓子道:“娘!”
陸夫人看女兒這樣真是心疼死了,陸夫人最疼的就是這個長女,絕色天成又極有主見,連侯爺都說過,瑤瑤若爲男兒,平寧侯府百年無虞。
前日裏在馬球場墜了馬,雖說被景王救下,可也把她嚇壞了,侯爺這是不在,若是在,還不知道怎麼心疼。
“好了,不怕,娘在這裏!”陸夫人輕撫着女兒肩膀,以爲她是在爲驚馬難過。
陸瑤哭個不停,將上一世的癡傻心酸都哭了出來。
陸夫人越發憐愛,女兒一向是個要強的個性,哭的這般悲慟,就是小時也不曾有過。
難不成,還發生了別的事不成?
陸夫人看向陸瑤的兩個婢女:“那天到底出了甚麼事,你們兩個一直跟着小姐,給我一字一句說清楚了,不許隱瞞!”
迎春和夏竹一聽夫人這是動了怒,一起跪下:“夫人,婢子們不敢隱瞞,那日小姐打馬球時,馬不知怎的受了驚,將小姐顛下馬,幸好景王殿下護住了小姐......”
陸瑤聽到景王殿下四個字迅速打斷:“娘,是我做了噩夢,夢到......”
陸瑤的話停在這裏沒再往下說,陸夫人警着的心提到一半:“夢到甚麼了?”
“夢到我們陸家被聖上怪罪......”陸瑤說的含蓄,表情悲痛,陸夫人也猜到幾分。
陸家如今聖眷正濃,花團錦簇,可伴君如伴虎,君心難測。
……
陸瑤雖是平寧侯嫡長女,可在陸家卻排行第二。
整個京城叫她陸二的也只有魏榮一個。
守在門口的丫鬟爲魏榮掀簾,她大剌剌的進來,看到站在練字的陸瑤,愣了一瞬:“我還以爲你是躲着不想見人,沒想到是真病了!”
陸瑤的身材穠纖得衷,多一分則丰韻,瘦一分則柔弱,如今這才幾天沒見,人瘦了一圈,真成病美人了。
陸瑤再見到魏榮好好的站再她面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還能看到她真好。
接過夏竹遞過來的帕子淨了淨手;“你今日倒是得空了?”
魏榮因爲和庶妹在花園裏打架被她父親禁了足,這才錯過了前幾天的馬球賽。
“你快別說了,悶都悶死了,前幾天在馬球場的事傳的是沸沸揚揚,連我這個被禁足的人都知道了。”
如今外面都在傳那天馬球場,陸瑤是故意落馬,好引得景王去救,大庭廣衆之下被景王抱了,那自然是要娶的。
內容的香豔程度快趕上那些落榜酸秀才寫的才子佳人話本了。
陸瑤倒是一臉平靜的讓迎春上茶,像是她不是那謠言的主角一樣。
“你怎麼一點不生氣?皇家最重體面,被傳成這樣,若是聖上當了真,你這穩穩的景王妃位置便宜了別人那可如何是好?”魏榮今天早上聽到小丫頭們碎嘴,肺都要氣炸了。
陸瑤端起迎春送過來的熱茶潤了潤喉,才慢悠悠的開口:“有甚麼好生氣的,這京城裏甚麼時候缺過這樣的謠言。”
“更何況,我並無心景王妃之位。”陸瑤把茶盞放在桌上,聲音不自覺帶了幾分涼意。
魏榮聽到陸瑤這句端着茶的手一抖,險些打翻了茶盞,連忙放到桌上,不可思議的看着陸瑤:“無心,你說你無心景王?陸二,我被禁足期間到底發生了多少事?”
……